第13章 重新接上那根线

午饭前，吴晓一直没再往外走。

行政那边电话响了两回，她都接得很快，说话声压得低，脸上看不出什么。小孙把那只牛皮纸档案袋放回财务柜里后，也没再抱出来。赵大海办公室门关着，中间出来过一次，去厕所，回来时脚步很快，脸色也不算好看。

陈放没再往那边多看。

中午人一散，办公区一下空了。

刘宁喊了他一声：“去不去食堂？”

“你先去。”陈放说，“我把这个表看完。”

“行，那我先占桌。”

等人走得差不多了，陈放才起身，端着杯子往茶水间去。

这个点茶水间没人。

水壶刚烧开，盖子轻轻跳了一下，热气一阵阵往外冒。窗台那张昨天的报纸还压在那儿，边角被风吹得轻轻动。外头太阳正毒，晒得对面楼的玻璃都发白。

陈放接了半杯水，没急着走。

过了不到半分钟，吴晓进来了。

她手里拿着自己的玻璃杯，像是刚从行政桌上起身，进门时先看了眼水壶，又看了眼陈放。

“你还没去吃饭？”

“等会儿。”陈放说，“这会儿去，排队。”

吴晓嗯了一声，把杯子放到一边，撕开一小包茉莉花茶，往里头倒。

动作不快。

看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

陈放靠在窗台边，像是随口提了句：“上午恒泰那套资料，折腾得够呛。”

吴晓手上动作顿了一下，很快又把茶包纸折起来。

“赵总催得急。”

“尾款卡着，急也正常。”陈放喝了口水，“就是没想到，连旧档都翻出来了。”

这句一出去，吴晓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像是在掂量这话该不该接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她问。

“路过看见小孙抱过去。”陈放说，“我还以为只是补个说明，没想到要翻前头留底。”

吴晓把热水倒进杯子里，茶叶一下浮起来，水面晃了晃。

“这种事也正常。”她说，“前头材料有改动，翻旧档对一对，省得后头再错。”

话接得很顺。

像是早就想好该怎么说。

陈放没戳破，只点了点头：“也是。就是小孙说页码对不上，我听着有点怪。”

吴晓拧杯盖的手停了半拍。

也就半拍。

“财务那边说的？”

“嗯，顺嘴听了一耳朵。”陈放看着她，“我还怕后头周经理那边问起来，我自己心里没底。”

吴晓把杯子拧紧，声音压得更低了点。

“这种话你听听就算了，别往外传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赵总这两天本来就烦，你别往枪口山撞。”

这句更像是嫌麻烦。

不是替他担心。

是怕有人再把事碰乱了。

陈放心里有了数，脸上却没带出来。

“我哪敢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就想把尾款盯完，奖金早点下来。”

一听“奖金”两个字，吴晓脸上的紧绷倒是松了一点。

她看了陈放一眼，像是又把他放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
年轻人。

盯钱。

想拿奖金。

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陈放。

“你知道就行。”吴晓端起杯子，“有些事少问，对你没坏处。”

说完她转身要走。

陈放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，又叫了她一声。

“吴姐。”

吴晓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恒泰那套旧档，后头是不是还得送过去？”

吴晓眼神动了动。

“不一定。”她说，“赵总下午还得再看一遍。”

“那就是还没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行，我心里有数。”陈放说。

吴晓没再接，端着杯子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