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第10章 山寨酒宴与恶人毒计

第十章

青牛城往北百余里，苍云岭深处，卧牛山。

此处山高林密，地势险峻，官道绕行，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。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山坳里，依着山势搭建着几十间木屋，外围用粗大的原木和山石垒成寨墙，箭楼哨塔一应俱全，俨然一座小型的山中堡垒。这里便是活跃在苍云岭一带、令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“卧牛山马匪”老巢。

此时已是傍晚，山寨中央最大的聚义厅内，却是灯火通明，喧嚣震天。

大厅中央燃着熊熊篝火，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全羊。四周摆着七八张粗木长桌，桌上堆满了大碗的酒肉。几十号穿着各色皮袄、敞着怀的粗豪汉子正大碗喝酒，大块吃肉，呼喝笑骂，声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几个被掳上山的年轻女子，战战兢兢地穿梭其间，为这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添酒端肉，脸上写满恐惧。

上首主位上，坐着一个身材异常魁梧、满脸虬髯、敞开的胸膛上纹着一只下山猛虎的独眼巨汉。他便是卧牛山大当家，“下山虎”雷彪，一品巅峰武夫，一身横练功夫加上天生神力，在这苍云岭方圆百里内罕逢敌手。他左手边是个精瘦如猴、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打扮的人，乃是二当家“鬼算盘”吴先生，虽不擅正面搏杀，但心思歹毒，诡计多端，也是一品武夫。右手边则是个满脸横肉、瞎了一只眼的壮汉，三当家“独眼龙”赵奎，同样是一品武夫，惯用一把鬼头大刀，悍勇非常。

而在雷彪旁边，还特意加设了一个座位，坐着一个脸色略显苍白、眼神阴冷如毒蛇的汉子。他穿着锦缎袍子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，正是被从官府囚车中救出来不久、在此养伤的“独行大盗”——过山风。

过山风手里端着一碗烈酒，却没什么心思喝，眼神不时飘向大厅角落里一个缩成一团、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。那少女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，衣衫不整，脸上犹带泪痕，是前几日三当家带人下山“打草谷”时顺手抢上来的。过山风养伤这些日子憋得狠了，正缺个“解闷”的，便向雷彪讨了来。

“来来来，过山老弟，别光顾着看美人儿，喝酒！”雷彪端起一个能装下两斤酒的海碗，对着过山风示意，声如洪钟，“恭喜老弟逃出生天！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！干了！”

“多谢雷大哥，吴二哥，赵三哥仗义相救！”过山风回过神，连忙端起酒碗，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，“小弟这条命，是三位哥哥给的！以后但有差遣，水里火里，绝无二话！”

“哈哈哈！自家兄弟，说这些就见外了！”雷彪大笑，一仰脖子，咕咚咕咚将一碗烈酒灌了下去，抹了把胡子上的酒渍，“那帮官府走狗，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威武镖局，敢动我雷彪的兄弟，迟早让他们付出代价！”

“对！等过山老弟伤好了，咱们找个机会，下山干票大的！把青牛城那狗屁城主府也给他端了！”三当家赵奎拍着桌子吼道，独眼中闪烁着残忍兴奋的光芒。

二当家吴先生慢条斯理地撕了块羊肉放进嘴里，细嚼慢咽，阴声道：“城主府暂且动不得，那里毕竟有朝廷官军。不过，那个带头的张捕头，还有威武镖局姓赵的，必须死。还有……”他看向过山风，“老弟在城里，可还有什么对头？一并料理了，免得日后麻烦。”

过山风眼中寒光一闪，放下酒碗，阴恻恻地道：“不瞒三位哥哥，小弟心里这口恶气，憋得慌！张捕头，赵镖头，自然不能放过。还有那个桐福客栈的掌柜马三娘，和一个叫郭旭的小杂种！”

“哦？这又是为何？”雷彪饶有兴趣地问。

“那张捕头设陷阱抓我，赵镖头押送我，此乃公仇私恨！”过山风咬牙切齿，“至于那马三娘和郭旭……哼，不过是两个蝼蚁！但就是这两个蝼蚁，坏了我的事！”

他顿了顿，灌了口酒，继续道：“我在城里，本来发展了个下线，是西街黑虎帮的刀疤李。本想让他盯着点城里动静，顺便帮我处理些不方便露面的事情。前几日，我让他去‘招呼’一下那个桐福客栈，给那张捕头和赵镖头一点警告，也顺便看看能不能从那个马寡妇手里榨出点油水，听说她那客栈生意不错。结果……”

“结果怎么了？”赵奎问道。

“结果黑虎帮那群废物！”过山风猛地将酒碗顿在桌上，酒水溅出，“连个客栈的寡妇和小伙计都搞不定！派去的几个混混，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跑回来！刀疤李那个蠢货，我让他再想办法，他居然就没了下文！昨天我派人进城打探，你们猜怎么着？”

“怎么着？”连雷彪都来了兴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