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第27章邪祟辟易

第二十七章

翠云谷的清晨,来得格外清冽。

薄雾如纱,在林间溪畔缓缓流淌,将金黄的银杏、火红的枫叶浸润得愈发鲜艳欲滴。溪水潺潺,鸟鸣幽幽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芬芳与泥土的湿润气息。

营地中央的篝火早已熄灭,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。崭新的帐篷帘子被一一掀开,众人纷纷走出。

郭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只觉得神清气爽,五感前所未有的敏锐。他能“听”到远处露珠从叶尖滴落的细微声响,“闻”到更深处野花混合着晨露的幽香,甚至能模糊地“感觉”到山谷中那些小兽谨慎窥探的动静。五品神念,初窥天地,妙不可言。

他看向四周。花木兰正在溪边一块青石上盘坐,周身气息与周围的山石草木隐隐相合,仿佛她本就是这山谷的一部分,正在汲取朝阳初升时那一缕最精纯的紫气。穆桂英则站在一棵高大的枫树下,仰头望着树冠,似乎在感悟那秋叶凋零中蕴含的生死枯荣之意。两人气质愈发沉静深邃,七品大宗师的境界,已然稳固。

木一等人分散在营地四周,看似随意站立或走动,但气机隐隐相连,已将整个营地守得滴水不漏。她们刚刚晋升六品,正在熟悉暴涨的力量,体悟自身武道真意的萌芽。木三已经在准备早饭,炊烟重新升起,食物的香气开始飘散。

而樊梨花,则独自一人站在营地边缘,一处视野开阔的崖边。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劲装,披风在晨风中微微拂动,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望着山谷远方云海翻腾、朝阳初升的景象,侧脸在晨光中勾勒出清冷而完美的线条。她周身并无任何罡气波动,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但郭旭却能隐隐感觉到,以她为中心,方圆数丈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、凝滞,温度也比别处低了不少,仿佛一个无形的冰雪领域。

“樊将军,早啊。”郭旭走了过去,在她身旁站定。

樊梨花微微侧首,对郭旭点了点头,清冷的眸子在晨光下仿佛蕴着冰晶:“主公早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冷冽质感,但并不让人觉得疏远,反而有种奇异的干净。

“在看什么?”郭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云海翻涌,霞光万道,确实壮美。

“看这方天地。”樊梨花目光悠远,“与此方世界相比,吾等故土,又是何等模样?神笔伟力,竟能贯通两界,不可思议。”

郭旭心中一动。樊梨花这是……在思念故乡?他召唤出的这些女将,虽然因神笔契约对他绝对忠诚,但她们各自都有辉煌的过去,有自己的亲朋故旧,有自己的牵挂。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,纵然心志坚定如铁,又岂能毫无波澜?

“樊将军……”郭旭斟酌着开口。

“主公唤我梨花即可。”樊梨花忽然道,转过头,看着郭旭,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,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,“既已奉召而来,此身此命,便已归属此界,归属主公。过往云烟,铭记于心,但无需挂怀。末将只是……有些感慨。”

她语气平静,但郭旭能听出其中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想了想,笑道:“好,梨花姐。那你也别老是‘主公’、‘末将’的,听着怪生分。咱们私下里,就像……就像朋友,像一家人一样。你看花姐和穆姐,她们现在叫我‘公子’,我就叫她们‘姐’,多好。”

樊梨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似乎没料到郭旭会这么说。她沉默片刻,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,那弧度小到几乎看不见,却瞬间冲淡了她身上大半的冰雪气息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生动了不少。

“好。”她轻轻吐出一个字,算是应下。

这时,木三的声音传来:“公子,梨花姐,早饭好了!”

早饭是热腾腾的小米粥,配上木三烙的葱花饼,还有昨晚剩下的熏鱼和腌菜。众人围坐在篝火旁(重新点燃的),开始用餐。

气氛比昨晚轻松了许多。尤其是多了樊梨花和花一至花六这七位新成员,虽然她们气质偏冷,但并无倨傲,很快便融入了这个“大家庭”。

“木三姐姐,你这个饼烙得真好吃!比青牛城王婆婆烙的还好吃!”小兰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夸道。

木三笑了笑,没说话,但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她似乎对厨艺真有特殊的天赋和兴趣。

“那是,咱们木三可是要当食神的人。”郭旭咬了一口饼,酥脆咸香,满口生津,也赞道,“以后咱们开个连锁酒楼,就叫‘木三食府’,分店开遍大夏,赚得盆满钵满。”

木一接口,难得开了个玩笑:“公子,那咱们是不是都得去当跑堂的?木一跑堂,木二算账,木四管库,木五……嗯,木五可以当保安,专抓吃霸王餐的。”

众人闻言,都笑了起来。木五翻了个白眼:“我才不干,我要跟着公子游山玩水,当保安多没意思。”

桂一也笑道:“要我说,咱们可以开个镖局。公子当总镖头,梨花姐、木兰姐、穆姐当供奉,咱们姐妹当镖师。就咱们这阵容,天下哪趟镖不敢接?保证万无一失,价格还得翻十倍。”

“十倍?少了!起码百倍!”桂二起哄。

樊梨花安静地喝着粥,听着众人说笑,虽然没怎么插话,但眼神中那丝冰雪般的冷意,不知不觉又化开了些许。花一至花六也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情,偶尔露出极淡的笑容。

花木兰看着眼前这一幕,眼中也带着淡淡的笑意。她放下碗,对郭旭道:“公子,接下来打算去哪里?”

郭旭想了想:“之前想着南下,去看看江南。不过现在咱们人更多了,实力也……嗯,更强了。倒是可以更随性一点。听说西北有沙漠戈壁,景色苍茫;东海有仙山传闻,神秘莫测;南疆有十万大山,奇珍异兽……好像都挺有意思。”

穆桂英道:“公子想去哪里,便去哪里。不过,行路之时,也需留意此方世界的情形。武道修行,并非闭门造车。游历天下,体察风土人情,感悟天地自然,亦是修行。”

樊梨花也开口道:“不错。武道修行,心境亦重。红尘历练,见众生,见天地,方能见己心。公子既有此机缘,当多走走,多看看。”

郭旭点头受教。有这三位七品大宗师指点,他的武道之路无疑会顺畅许多。而且,她们说的也有道理,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,尤其是对这个陌生的武道世界,多了解总是好的。

“那咱们就先不设定具体目标,走到哪算哪。”郭旭拍板,“今天先离开翠云谷,往东南方向走走看。听说那边有个叫‘清风镇’的地方,盛产一种‘云雾茶’,滋味清奇,咱们去尝尝。”

众人自然没意见。饭后,收拾行装,灭掉篝火,将营地恢复原状(这是花木兰要求的,不愿打扰此间清净),一行人便驾着马车,骑着马,离开了风景如画的翠云谷,沿着山道,向着东南方向行去。

有了樊梨花等人的加入,队伍更加庞大,也更加……引人注目。三位气质迥异但皆属绝色的“大师姐”,十六位英姿飒爽、容貌不俗的“师妹”,加上一个清秀俊朗、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,一个温婉的妇人,一个活泼的女童……这样的组合,走在山间官道上,想不引人注意都难。

不过,众人也早已习惯。郭旭依旧是那副闲散公子的做派,时不时跟小兰说笑,或者向花木兰、穆桂英、樊梨花请教些武道问题。花木兰冷峻中带着包容,穆桂英英气中透着沉稳,樊梨花清冷下藏着细腻,三人性格不同,但教导郭旭时都颇为尽心,常常能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。

木一等人则尽职尽责地护卫着车队,同时也在默默体悟着六品的境界,偶尔相互切磋印证,罡气碰撞,引得山林震动,鸟兽惊飞,倒也为旅途增添了几分“热闹”。

如此行了两日,山势渐缓,人烟渐稠。这日午后,前方出现了一座掩映在青山绿水间的小镇。镇子不大,看起来只有几百户人家,但屋舍俨然,街道整洁,镇口一棵老槐树下,立着一块石碑,上书“清风镇”三个古拙大字。

“到了。”郭旭精神一振,“走,进去歇歇脚,尝尝传说中的云雾茶!”

车队缓缓驶入小镇。镇上的居民看到这么一支气度不凡的队伍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但并未太过惊慌,显然此地并非闭塞之所,常有旅人经过。

郭旭让木一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干净宽敞的客栈住下。客栈掌柜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老头,见到郭旭等人,先是吃了一惊,随即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容,连忙安排上房,招呼伙计照料车马。

安顿好后,郭旭便带着小兰,在花木兰、穆桂英、樊梨花以及木一、桂一、花一的陪同下(其他人留守客栈),出门闲逛,顺便打听哪里能喝到最好的云雾茶。

清风镇确实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两旁是些商铺和住户。时值午后,街上行人不多,显得有些静谧。镇子依山傍水,风景清幽,空气中隐隐飘荡着一股淡淡的、似兰似麝的清香,据说便是那云雾茶树特有的香气。

郭旭很快在一家临河的茶楼,找到了据说镇子上最好的云雾茶。茶楼老板是个中年文士,自称姓陈,见郭旭等人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亲自烹茶。

茶叶呈墨绿色,卷曲如螺,在热水中缓缓舒展,茶汤清澈透亮,泛起淡淡的碧色。一股清幽高远的香气随着水汽升腾而起,沁人心脾。入口微苦,旋即化甘,喉韵悠长,仿佛有山间云雾在舌尖萦绕,果然别有风味。

“好茶。”连不怎么懂茶的郭旭,也由衷赞道。花木兰和穆桂英也微微颔首。樊梨花细细品了一口,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欣赏:“此茶生于山巅云雾之中,得天地灵气滋养,茶性清寒,有静心凝神、涤荡罡气杂质之效,对武者亦有益处。”

郭旭闻言,更是喜欢,当即向陈老板买了十斤上好的雨前云雾茶,准备带走慢慢喝。

从茶楼出来,已是傍晚。夕阳给小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晖,炊烟袅袅升起,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茶香,令人心生安宁。

众人信步而回。然而,就在他们走到客栈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,走在前面的小兰忽然“咦”了一声,指着墙角阴影处:“郭旭哥哥,你看,那里有只小猫,好可怜哦。”

郭旭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,只见巷子深处墙角,蜷缩着一只瘦骨嶙峋、毛色杂乱的小黑猫。小猫似乎受了伤,一条后腿无力地耷拉着,正用琥珀色的眼睛,怯生生又带着一丝期盼地望着他们。

“是只受伤的猫儿。”郭旭心生怜悯,就要走过去看看。

然而,就在他抬脚的瞬间,身旁的花木兰、穆桂英、樊梨花三人,几乎同时眉头一皱!

“有古怪。”花木兰沉声道,手已按在了剑柄上。

“阴气。”穆桂英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只黑猫,以及它身后的阴影。

樊梨花没有说话,但周身那无形的冰雪领域已悄然展开,巷子里的温度瞬间下降,墙角甚至凝出了冰霜。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,冷冷地锁定着那只黑猫,眼中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洞穿虚妄的冰冷审视。

郭旭心头一凛,停下脚步,神念瞬间探出。晋升五品后,他的神念虽然微弱,但已能模糊感知到一些“异常”。此刻,在他的神念感应中,那只看似可怜的黑猫身上,竟隐隐缠绕着一丝极其淡薄、却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、污秽、充满怨毒的气息!而那气息的源头,似乎并不仅仅是黑猫本身,更来自于它身后那片愈发浓重的阴影!

那不是普通的野猫!甚至,可能根本就不是猫!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,那只原本楚楚可怜的黑猫,琥珀色的眼睛骤然变成了纯黑色,没有一丝眼白!它咧开嘴,发出了一声不似猫叫、反而像是婴儿啼哭又夹杂着老妪嘶嚎的诡异尖啸!

“喵——呃啊——!”

尖啸声中,黑猫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、扭曲!原本瘦小的躯体瞬间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不断蠕动变化的黑影!黑影中伸出数只惨白、枯瘦、指甲漆黑锋利的手臂,张牙舞爪地朝着最近的郭旭和小兰抓来!同时,一股更加浓郁阴冷的黑气,如同潮水般从阴影中涌出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作呕的腐臭,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巷!

鬼物!邪祟!

郭旭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见到这超自然的一幕,还是心中一紧。但他并未慌乱,五品罡气瞬间流转全身,一层凝练的暗紫色护体罡气透体而出,将他自己和小兰护在其中。同时,他脚下步伐一错,就要带着小兰后退。
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。

就在那鬼物黑影扑出的刹那,一直安静站在郭旭侧后方的花一,动了。

她没有拔刀,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。只是上前半步,挡在了郭旭和小兰身前,然后对着那扑来的鬼物黑影,以及其身后涌出的浓郁黑气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:

“散。”

声音不高,却仿佛带着冰封万古的寒意。

随着她话音落下,以她为中心,一股肉眼可见的、凝练如实质的森白寒气,轰然爆发!寒气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冻结声响,地面、墙壁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!

那扑到半空的鬼物黑影,首当其冲,被森白寒气当头罩下!

“嗤——!”

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,鬼物黑影发出更加凄厉刺耳的惨嚎,身体接触到寒气的地方,瞬间冒出大量黑烟,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、僵硬、崩碎!它身后涌出的浓郁黑气,更是如同遇到克星,在森白寒气中迅速消融、蒸发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。

不过一个呼吸之间,那看似凶戾的鬼物黑影连同漫天黑气,便被花一那凛冽的寒气罡气,净化得一干二净,连点渣都没剩下。巷子里只剩下满地白霜,和空气中残留的、极淡的阴冷气息,也很快被寒气驱散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,从鬼物暴起到被净化,不过两三个呼吸。小兰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,只看到花一姐姐往前走了一步,然后前面好像有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叫了一声,就没了,地上多了好多冰。

“花一姐姐,你好厉害!把坏东西冻住啦?”小兰眨巴着大眼睛,好奇地问。

花一转过身,对郭旭和小兰微微躬身,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:“公子,小姐,受惊了。不过是一缕不成气候的阴魂怨念,借助猫尸显化,已被属下净化。”

郭旭松了口气,散去护体罡气,拍了拍小兰的头:“没事了,花一姐姐已经把坏东西打跑了。”

他看向花木兰等人。花木兰和穆桂英已收回了按在兵器上的手,神色恢复平静。樊梨花周身的冰雪领域也已收敛,巷子温度恢复正常。

“此地方圆百里,并无大型阴脉,何以会有此等邪祟滋生?”穆桂英皱眉,看向巷子深处那片阴影。阴影此刻已恢复正常,并无异样。

“去查查。”花木兰对木一示意。

木一和桂一点点头,身形一闪,已没入巷子深处。片刻后返回。

“回禀公子,木兰姐,穆姐,梨花姐。”木一回禀,“巷子尽头是一处废弃的老宅,阴气颇重,似有聚阴之效。那猫应是误入其中,被阴气侵染,又吸收了宅中残留的些许怨念,方成此怪异。宅中并无其他强大邪祟,只有几缕游魂,已被属下驱散。”

樊梨花闻言,眼中寒光一闪:“聚阴之地,靠近人居,终是祸患。花一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去将那废宅拆了,以寒月罡气涤荡地脉,彻底净化阴气。”

“是!”

花一领命,身形一晃,已消失在原地。很快,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轰鸣和砖石倒塌声,随即,一股更加凛冽纯净的寒气波动一闪而逝。片刻后,花一返回,对樊梨花点了点头,表示已办妥。

“好了,此间事了,邪祟已除,地脉已净,此处不会再滋生阴物了。”樊梨花对郭旭道。

郭旭点点头,心中对樊梨花和花一她们的执行力又有了新的认识。杀伐果断,清理彻底,不愧是沙场宿将。

众人回到客栈。客栈掌柜似乎听到了远处的动静,有些不安地迎上来:“几位客官,方才……方才可是听到了什么声响?没出什么事吧?”

郭旭笑了笑:“无事,掌柜的,方才我们走得急,不小心碰倒了巷子里的旧篱笆,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
掌柜将信将疑,但看郭旭等人神色如常,也不便多问,只得道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。几位客官,咱们清风镇向来安宁,就是……就是近来夜里,偶尔有些怪声,镇上老人说是野猫闹的,不碍事,不碍事。”

看来这邪祟之事,镇上百姓并非全无察觉,只是当作寻常怪谈。

回到房间,郭旭将刚才之事简单跟留守的马三娘和木四等人说了,让她们也心中有数。

“看来,这方世界,除了武道,果然也有这些……超自然的存在。”郭旭若有所思,“鬼物、邪祟、阴地……以前在青牛城倒是没遇到过。”

“天下之大,无奇不有。”花木兰道,“北境煞气重,阳气足,寻常阴物难以滋生。南方水汽丰沛,山林幽深,有些地方地气特殊,更容易汇聚阴煞,滋生邪祟。不过,邪祟之流,最惧武者阳刚血气与至阳至刚的罡气。修为到了三品以上,寻常邪祟便难以近身。到了四品,罡气护体,诸邪不侵。到了五品,神念初生,更是可洞悉虚妄,直接以罡气或神念灭杀。公子如今已是五品,又有吾等在此,些许邪祟,便是传说中的鬼王妖皇来了,也只有被随手打杀的份,不足为虑。”

穆桂英也道:“不错。武道修行,本就是炼精化气,炼气化神,肉身与神魂同步壮大,气血阳刚,对阴邪之物天生克制。公子日后游历,若再遇此类事物,不必惊慌,只管以罡气护体,或直接出手便是。便是真有不开眼的鬼王妖皇撞上门来,正好拿来试试新悟的枪法。”

樊梨花补充了一句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:“吾等寒月宫传承,本就偏向冰寒肃杀,对阴邪之属克制尤甚。莫说寻常鬼物,便是那等盘踞阴脉千年、自号鬼王的积年老鬼,或是占山为王、吞吐日月精华的所谓妖皇,撞到吾等手中,也不过是多费些手脚,将其神魂俱灭、妖丹炼化罢了。”

听了三位大宗师这霸气侧漏的解释,郭旭心中大定,甚至隐隐有些期待。原来武夫是邪祟克星,而且自己身边这群姐姐妹妹,还是克星中的克星!鬼王妖皇?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,不知道扛不扛得住梨花姐的寒月罡气,或者花姐的破甲枪意,又或者穆姐的裂天掌力?

“看来,这游历天下,除了看风景、吃美食,还能顺便‘打怪升级’,体验一下不一样的冒险。说不定还能爆点‘装备’、‘材料’什么的。”郭旭摸着下巴,笑得有点贼。

当晚,清风镇一片安宁。那处废宅被拆,地脉被净化后,镇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也彻底消散。客栈掌柜再没听到什么怪声,睡了个安稳觉,第二天对郭旭等人更是热情有加,认为他们是“贵人”,带来了好运。

然而,第二天晚上,新的怪事又发生了。

郭旭等人所住的客栈,半夜忽然响起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女子哭泣声,声音凄楚哀怨,时近时远,仿佛就在窗边,又仿佛在屋顶。同时,客栈里的温度骤降,窗户上甚至凝结出了冰花。

不少住客被惊醒,吓得瑟瑟发抖。客栈掌柜也慌得不行,以为是鬼物来了。

郭旭也被那哭声吵醒,神念探出,立刻“看”到客栈屋顶上,飘荡着一道模糊的、穿着白衣的女子虚影,正对着月亮哭泣,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怨气。又是一只怨魂。

“木二。”郭旭对着门外轻唤一声。

守在门外的木二应声而入。

“去,把那吵人睡觉的东西处理了。动静小点,别吓着其他客人。”郭旭打了个哈欠。

“是。”木二领命,身形一闪,已从窗口掠出。

片刻后,屋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、仿佛被掐断脖子的尖啸,随即,一股纯净的罡气波动一闪而逝。哭声戛然而止,温度也恢复正常。

木二返回,对郭旭道:“公子,是一只吊死鬼,怨气缠身,在客栈上方游荡。已净化。”

“嗯,辛苦了,继续守夜吧。”郭旭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
第三天早上,郭旭等人吃早饭时,听到邻桌几个行商在低声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?镇东头李寡妇家,昨晚闹鬼了!说是看到她死去男人的影子在屋里晃,还听到他叹气!”

“何止!镇西的私塾,王先生说他半夜批改作业,看到窗户外有张惨白的脸盯着他看,一眨眼就不见了!”

“还有打更的老张头,说昨天后半夜,看到镇口那棵老槐树下,坐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在梳头,他走近一看,那女人转过头,脸是青的,没有下巴!”

“妈呀,这清风镇是撞了什么邪了?怎么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怪事?”

“我看呐,是风水出了问题!得赶紧请个法师来做做法!”

众人议论纷纷,脸上都带着惧色。

郭旭和花木兰等人对视一眼,都微微皱眉。多处闹鬼,这显然不是巧合。那废宅的聚阴之地已经被净化,按理说不会再有新的阴物滋生。除非……是有人在背后捣鬼,或者,这清风镇本身就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
“掌柜的,结账。”郭旭放下筷子,对柜台后愁眉苦脸的客栈掌柜道。

掌柜连忙过来:“客官,您这是要走了?”

“暂时不走。”郭旭笑了笑,“我们打算在镇上多住几天。对了,掌柜的,镇子上最近这些怪事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之前有过吗?”

掌柜叹了口气:“说来也怪,就这几天的事儿。以前咱们清风镇安宁得很,最多就是些山精野怪的传说,谁真见过?可从前天开始,怪事就一件接一件,现在弄得人心惶惶,不少客商都不敢来了,我这生意也受影响。”

“哦?前天才开始?”郭旭若有所思,“那……镇上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?比如,来了什么生人?或者,镇上谁家出了什么变故?”

掌柜想了想:“生人……除了几位客官,就是前几天镇上来了一伙跑江湖卖艺的,耍把式卖大力丸的,住了两天就走了。变故……镇上倒是有件晦气事。镇西头的张屠户,三天前夜里突然暴毙,死状……唉,听说挺惨,七窍流血,眼睛瞪得老大,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。官府来看过,说是突发急病,可张家婆娘不信,哭得死去活来,说是被人害的。”

张屠户暴毙?死状蹊跷?

郭旭眼神一凝。武者直觉告诉他,这事恐怕不简单。

“多谢掌柜告知。”郭旭结了账,对花木兰等人道,“走,咱们去镇西张家看看。”

“公子怀疑是人为?”穆桂英问。

“不好说。但闹鬼之事突然集中爆发,又刚好有人暴毙,太过巧合。先去看看,若真是邪祟作乱,顺手除了便是。若是人为……”郭旭眼中闪过一丝冷意,“那这装神弄鬼、残害人命的‘人’,比鬼更可恨。”

众人出了客栈,径直往镇西走去。路上,郭旭又看到几处居民家中隐隐有阴气波动,但都不强,似乎是新成不久的游魂,被木一等人随手驱散了。

来到张家,这是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,此时门口挂着白幡,里面传来妇人低低的哭泣声。周围邻居指指点点,却无人敢靠近,似乎对张家有些避讳。

郭旭上前敲门。片刻,一个眼睛红肿、面容憔悴的妇人开了门,看到郭旭等人,愣了一下:“你们是……”

“我们是路过的旅人,听闻张家大哥不幸,特来吊唁,顺便问问情况。”郭旭客气道。

妇人看了看郭旭身后气质不凡的花木兰等人,犹豫了一下,还是让开了门:“进来吧。”

灵堂很简单,一口薄棺停在正中。棺盖未盖,郭旭等人走近一看,只见棺中躺着一个身材魁梧、但面色青黑、七窍残留着暗红血渍的汉子,正是张屠户。他双眼圆睁,瞳孔放大,脸上残留着极度惊恐的表情,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张大哥是怎么出事的?”郭旭问。

妇人抹着眼泪,抽泣道:“三天前夜里,他说心里闷,出去走走。结果……结果天亮才被人发现在镇外乱葬岗边上,就……就成了这个样子!官老爷说是突发心疾,可我家男人身体一向壮实,杀猪宰牛气都不喘,怎么可能突然就……一定是被人害了!他肯定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,被人灭口了!”

“张大哥出去前,可有什么异常?或者,最近得罪了什么人?”郭旭又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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