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暗流涌动
原主的记忆中，父亲确实曾经提过，他做过几年太子太傅，教过一位皇子读书。但原主不知道那个皇子就是萧衍，更不知道萧衍和沈伯远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。
“老师教我读书、教我做人、教我为将之道。”萧衍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，“他死的那天，我在边疆打仗，来不及赶回来。等我回到京城，将军府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。”
他转过身，背对着沈清辞，月光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个孤寂的轮廓。
“三百六十九条人命，”他说，“我欠老师一个交代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
她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嬷嬷，想起了那四个被黑衣人一刀毙命的禁军，想起了城隍庙里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。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赵国公的财源，我来断。但你需要给我时间，也需要给我资源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
“第一，我需要一个身份。沈七这个名字撑不了多久，迟早会被人查到底细。我需要一个查不出破绽的户籍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我需要聚宝阁。赵四知道我的身份，他迟早会用这个来要挟我。我要在他动手之前，先把他拿下。”
“聚宝阁的背后是赵国公。”萧衍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你不知道？”
沈清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聚宝阁的背后是赵国公？
那赵四来找她，让她进聚宝阁，恐怕不只是为了她身上的玉佩。赵国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？是不是在试探她？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说，声音比刚才更冷，“所以我才要拿下它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沈姑娘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他说，“聚宝阁每年为赵国公输送至少五万两银子，是他的钱袋子。你要拿下聚宝阁，就是要动赵国公的命根子。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殿下，”沈清辞抬起头，目光如炬，“将军府三百六十九条人命，赵国公欠下的。他不死，我心不安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沈清辞，我帮你拿下聚宝阁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萧衍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需要帮助的时候，墨白会在。”
他指了指那个黑衣人。
“墨白？”沈清辞看向黑衣人。
黑衣人微微颔首，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“还有，”萧衍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，递给沈清辞，“这是我的令牌。拿着它，可以在京城任何一家钱庄支取银两，上限一万两。”
沈清辞接过令牌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萧衍。
一万两。不是小数目。
“殿下不怕我拿着钱跑了？”她问。
“你会吗？”萧衍反问。
沈清辞将令牌收进袖中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知道萧衍在试探她。给她一万两，看她怎么用、用在哪、用出了什么效果。这是信任，也是考验。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三个月之内，我会让聚宝阁易主。”
萧衍挑眉：“这么有把握？”
“不是有把握，”沈清辞转身往外走，“是必须。”
她走到门口时，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沈清辞。”
她停住脚步。
“小心赵四。”萧衍说，“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得多。”
沈清辞没有回头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墨白跟在身后，无声无息，像一道影子。
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。沈清辞走在前面，脑子里反复回想着今晚的对话。
萧衍，摄政王，沈伯远的学生，要扳倒赵国公。
聚宝阁，赵国公的钱袋子，年利润五万两。
赵四，知道她的身份，想拿她的玉佩，背后是赵国公。
这是一盘大棋。而她，被萧衍放在了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的位置上。
但她不在乎。
前世她就是下棋的人，这辈子也不会变成棋子。
萧衍想用她来扳倒赵国公，她也可以利用萧衍的资源来报仇。这是一笔交易，公平合理，谁也不欠谁。
至于以后……
沈清辞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
回到城隍庙的时候，已经过了子时。
沈清辞推开门，发现庙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年轻女子，大约十八九岁，穿着粗布衣裳，面容清秀，正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。看见沈清辞进来，她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。
“你、你是谁？”那女子声音颤抖。
沈清辞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淤青上。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这是我的地方。”
“我、我没地方去了，”那女子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求求你，让我在这里住一晚。就一晚。明天我就走。”
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蹲下身，平视那女子的眼睛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为什么没地方去？”
“我、我叫青竹，”女子抽泣着说，“我是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的。他们要抓我回去，我不敢去人多的地方，只能躲在这里。”
沈清辞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，披在青竹身上。
“今晚你就住在这里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明天，我给你找份差事。”
青竹愣住了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为、为什么？”
沈清辞走到篝火旁，添了几根干柴，火光照亮了整个城隍庙。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帮手。”她说，“而你，需要一条活路。”
青竹跪在地上，重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“姑娘，青竹这条命是您救的，从今往后，青竹做牛做马，报答姑娘的恩情！”
沈清辞没有扶她起来，也没有说“不用客气”之类的话。
她只是坐在篝火旁，看着跳动的火焰，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帮手有了。
下一步，就是聚宝阁。
赵四，你准备好了吗？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