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京城

“张明远……”他咬着牙，“这个狗贼！”

沈清辞跪下来：“皇上，张明远贪赃枉法、卖官鬻爵、陷害忠良、派人刺杀民女，罪行累累，请皇上严惩！”

小皇帝将卷宗摔在桌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
“来人！传朕的旨意，将张明远……”

“皇上且慢！”

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沈清辞转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凤袍的女人走了进来。四十多岁，面容端庄，气质雍容华贵——太后。

小皇帝站起来：“母后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
太后看了沈清辞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，然后转向小皇帝。

“皇上，张明远是朝廷重臣，不能凭一份卷宗就定罪。需要三法司会审，需要证据确凿，才能定罪。”

“母后，卷宗上的证据已经很清楚了……”

“皇上，”太后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，“你还小，不懂朝堂上的事。张明远在朝堂上经营了三十年，党羽众多。你动他，他的党羽一定会反扑。到时候，朝堂大乱，谁来收拾？”

小皇帝沉默了。

沈清辞跪在地上，手指在袖中攥得发白。

她知道太后说得对。张明远的党羽太多，动他一个，会跳出来十个。皇帝虽然有心，但没有足够的实力。

“太后娘娘，”沈清辞开口了，“民女有一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太后看着她：“讲。”

“张明远的党羽虽多，但都是乌合之众。他们跟着张明远，是因为有利可图。只要张明远倒了，他们就会作鸟兽散。不会有人为张明远卖命的。”

太后看着她，目光中的审视变成了欣赏。
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她走到小皇帝身边，“皇上，这件事，交给三法司去办吧。你不要直接下旨抓人，让三法司先查。”

小皇帝点了点头：“就依母后。”

沈清辞跪下来：“谢皇上，谢太后娘娘。”

走出御书房的时候，沈清辞的腿都是软的。

刚才那一番话，是她赌上了性命说的。如果太后不高兴，如果皇帝不高兴，她可能就出不了这个宫门了。

但她赌赢了。

十一月二十，三法司开始调查张明远。

这一次，三法司的格局和上次不一样了。刑部尚书王文远已经被沈清辞吓破了胆，不敢再帮张明远。左都御史张明远自己是被告，不能参与审理。大理寺卿郑大人是萧衍的人，主导了整个调查。

张明远的党羽慌了。他们有的开始和张明远切割，有的开始销毁证据，有的开始准备跑路。

十一月二十五，郑大人将调查结果呈报给了皇帝。

调查结果比沈清辞的卷宗更加详细——张明远贪污受贿的数额，不是她估计的十万两，而是二十万两。卖官鬻爵的人数，不是十几个，而是三十几个。陷害忠良的案子，不只是沈伯远一件，还有另外三件。

小皇帝看完调查结果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传朕的旨意，张明远革去左都御史之职，交由三法司会审。其党羽，一律严惩不贷！”

消息传出，朝野震动。

张明远被关进了刑部大牢，关在赵国公曾经住过的那间牢房里。

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清辞坊的后院浇花。她放下水瓢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张明远倒了。

从她回到京城，到张明远被关进大牢，只用了不到二十天。

比她预想的快了很多。

但她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张明远的案子，至少要审一个月。审完之后，还要定罪，还要执行。这中间，他的党羽一定会想办法救他，或者灭口。

她不能让张明远死在大牢里。她要他活着，活着接受审判，活着看到自己的末日。

十一月二十八，沈清辞去了一趟刑部大牢。

她要去见一个人——张明远。

牢头和上次一样，不让她进。沈清辞拿出摄政王府的令牌，牢头的脸色变了，乖乖地带她进去。

张明远被关在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，单独关押。他穿着囚服，头发散乱，面容憔悴，和半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左都御史判若两人。

看见沈清辞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来看我的笑话？”

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，看着他。

“不是来看笑话，是来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你派人去南洋杀我，没杀成。我回来了，你进来了。这就是命。”

张明远的脸扭曲了。

“沈七，你别得意。你以为扳倒我就完了？朝堂上比我厉害的人多的是，他们会替我报仇的。”

沈清辞笑了。

“张大人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？”

“什么问题？”

“为什么赵国公倒了，你也倒了？不是因为你们不够聪明，不是因为你们不够狠，而是因为你们太贪了。贪得无厌，贪得连老百姓的活路都不给。老百姓不答应，天也不答应。”

张明远沉默了。

沈清辞转身走了。

走出大牢的时候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
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天很蓝，云很白，像一幅画。

张明远的事，告一段落了。

接下来，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——清辞坊的扩张、通宝号的发展、南洋的生意、将军府的翻案。

但她不急。

一步一步来，总会走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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