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江南暗战

“对手也可以谈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谈不拢再打，谈得拢就不用打了。”

六月二十，沈清辞见到了周家的当家人——周明德。

周明德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。

“清平县主，久仰。”周明德拱了拱手，态度不冷不热。

沈清辞回了个礼。“周老板，久仰。”

两个人在茶楼里坐下，顾宪之作陪。茶是好茶，龙井，明前茶，一杯要五两银子。沈清辞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，喝了一口，茶汤清亮，入口甘甜。

“周老板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？”

“我知道你们盐商在帮郑安。郑安给你们什么好处，我加倍。”

周明德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县主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与其做敌人，不如做朋友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，“你们盐商有钱，有渠道，有人脉。我也有钱，有渠道，有人脉。我们合作，比对抗强。”

周明德沉默了片刻。“县主，你想怎么合作？”

“很简单。你们停止支持郑安，我帮你们把丝绸生意做到京城去。”

周明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你能帮我们把丝绸做到京城？”

“能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清辞坊在京城有六家分号，锦香阁是京城最高端的丝绸铺子。你们的丝绸如果能进锦香阁，价格至少翻一倍。”

周明德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县主，你比顾宪之说的还要厉害。”
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周老板过奖了。”

六月二十二，沈清辞见到了吴家的当家人——吴文彬。

吴文彬五十多岁，白白胖胖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但他说话的时候，声音很尖，语速很快，像一把刀子。

“清平县主，你想跟我们合作，可以。但我们要看到诚意。”

“什么诚意？”

“郑安的事，我们不能立刻停。他在我们这里投了五万两银子，我们要给他一个交代。”
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五万两银子，我出。你们把钱退给郑安，跟他切割干净。”

吴文彬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县主，你出五万两？”

“对。五万两，现银。”

吴文彬和旁边的周明德对视了一眼，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成交。”

六月二十五，沈清辞见到了郑家的当家人——郑文和。

郑文和是三个人中最年轻的，四十出头，身材高大，面容英俊，穿着打扮也很讲究。他坐在沈清辞对面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，看起来不像个商人，倒像个花花公子。

“清平县主，你找我什么事？”

“郑老板，我想跟你合作。”

郑文和笑了。“合作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
“知道。你是江南最大的盐商，也是郑安的远房亲戚。”

郑文和的笑容收敛了几分。“你既然知道，还敢来找我？”

“敢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郑老板，郑安是个逃犯，你帮他，等于跟朝廷作对。摄政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，如果你不收手，后果自负。”

郑文和的脸色变了。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
“不是威胁，是提醒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“郑老板，你自己掂量掂量，是郑安重要，还是你的身家性命重要。”

她转身走了，留下郑文和一个人坐在茶楼里，脸色阴晴不定。

七月初一，周、吴、郑三家盐商同时宣布，停止支持郑安。

郑安在江南失去了靠山，仓皇逃窜。墨白带着人追了三天，在扬州城外将他抓获。

沈清辞站在扬州城门口，看着郑安被押进囚车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
郑安恨她，因为她害死了他的父亲。她不恨郑安，因为她知道，仇恨是会代代相传的。她只希望，郑安是最后一个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站在她身边，“你难过吗？”
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“不难过。只是有点累。”

“那我们回家吧。”

“好。回家。”

七月初十，沈清辞回到了京城。

萧衍在城门口接她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骑着一匹白马，看起来像画里的人。

“回来了？”他问。

“回来了。”沈清辞说。

萧衍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“辛苦了。”

“不辛苦。”沈清辞笑了笑，“习惯了。”

两个人并排骑着马，穿过朱雀大街，回到了清辞坊。

青竹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偷偷地笑了。

姐姐和摄政王，真的很配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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