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各为其谋

“可是如果被人发现了……”

“不会被人发现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因为赵文华比我更怕被发现。他是太后的人，如果被人知道他收了我的钱，太后第一个不会放过他。”

十一月初一，第一批丝绸送到了织造局。赵文华验收后，很满意，当场付了货款。一万匹丝绸，货款五万两，扣除成本和分红，沈清辞净赚两万两。

青竹看着账本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“姐姐，两万两！一笔生意就赚了两万两！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她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丝绸生意已经上了轨道，接下来是茶叶、瓷器、药材、粮食。她要一个一个地做，一个一个地做大。等她把所有能做的生意都做大了，整个天启朝的经济就掌握在她手里了。

到那时候，太后也好，萧衍也好，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。

十一月初十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坏消息。

太后知道了她和赵文华的交易。

不知道是谁告的密，但太后确实知道了。她派人把赵文华抓回了京城，关进了刑部大牢。赵文华在牢里扛了三天，把什么都招了——沈清辞给他送了一万两银子，还答应每年给三成分红。

太后大怒，要把沈清辞也抓起来。

萧衍拦住了她。“太后娘娘，清平县主虽然有错，但罪不至此。她只是一个商人，不懂朝堂上的规矩。让她把吃进去的吐出来，罚她一笔钱就行了。”

太后想了想，同意了。罚沈清辞五万两银子，赵文华革职查办，织造局的订单取消。

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，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。五万两银子，虽然不少，但她赔得起。织造局的订单取消了，但她的丝绸照样能卖出去——京城的贵人们有的是钱，不愁卖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红着眼圈说，“五万两银子，没了。”
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钱没了可以再赚。人没事就好。”

十一月十五，沈清辞去了一趟刑部大牢。

她要见赵文华。

赵文华被关在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，浑身是伤，躺在稻草上，像一摊烂泥。看见沈清辞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恨意。

“你来做什么？看我的笑话？”

“不是。”沈清辞蹲下来，看着他，“赵公公，对不起，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
赵文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流了下来。“清平县主，你是第一个跟我说对不起的人。”

“赵公公，你以后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打算？”赵文华苦笑了一声，“我被革了职，这辈子算是完了。还能有什么打算？”

“如果你愿意，可以跟我干。”

赵文华愣住了。“跟你干？我得罪了太后，你还要我？”

“要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“赵公公，你在织造局干了二十年，懂丝绸，懂生意，懂江南的门道。我需要你这样的人。”

赵文华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好。我跟你干。”

沈清辞伸出手，赵文华握住她的手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沈清辞从赵文华的眼里看到了感激。那种感激，让她有些不安。因为她知道，感激是最不可靠的东西。今天感激你，明天可能就会恨你。

但她还是决定用赵文华。因为他有用。有用的人，就算不可靠，也要用。用好了，是刀。用不好，是祸。

她相信自己能用好。

十一月底，赵文华被放了出来。沈清辞给他安排了住处，让他先养伤，等伤好了再安排工作。

赵文华跪在地上，给沈清辞磕了三个头。“县主，我赵文华这条命，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
沈清辞扶他起来。“赵公公，别说这种话。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好好活着，帮我做事，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
赵文华擦了擦眼泪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沈清辞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一年前的今天，她在城隍庙里啃冷馒头。一年后的今天，她在京城有了自己的生意，有了自己的房子，有了自己的队伍。

一切都变了。

变好了。

但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更多的挑战还在后面，更多的敌人还在暗处。她不能停，一停就会被人超过，一停就会被人吃掉。

这是她前世的教训，也是这辈子的生存法则。

“青竹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帮我准备一下，明天我要去一趟南洋。”

青竹愣住了。“姐姐，你又要走？”

“对。南洋那边有一笔生意，需要我亲自去谈。”

“可是天冷了，海上风浪大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沈清辞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青竹，你在京城等我。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
青竹红着眼圈，点了点头。
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，将整个永安城裹成一片素白。

沈清辞看着那片素白，想起了去年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。那一夜，她失去了所有。但那一夜，她也获得了新生。

她不怕雪。因为雪总会停的。雪停了，春天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