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新岁

天启十九年的春节，是沈清辞穿越以来过得最热闹的一个年。

腊月三十那天，清辞坊早早关了门。青竹从早上就开始忙活，杀鸡宰鱼，蒸糕煮肉，把后院的厨房弄得热气腾腾。苏景深也在帮忙，他虽然不会做饭，但会写字，帮青竹写菜单，一笔一划工工整整。墨白被青竹使唤去贴对联，他踩着梯子，面无表情地把对联贴在门框上，贴得端端正正。

沈清辞坐在后院的石凳上，看着他们忙来忙去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。

去年的这个时候，她还和青竹、苏景深三个人窝在城隍庙里，围着快要熄灭的篝火过年。那时候，她手里只有几十两银子，连一顿像样的年夜饭都吃不起。现在，清辞坊有六家分号，通宝号有三十万两存款，南洋的香料生意、江南的丝绸生意、景德镇的瓷器生意，都在稳步发展。

她还把太后和萧衍变成了合伙人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端着一盘饺子走过来，“你尝尝，这是我自己包的，猪肉白菜馅的。”

沈清辞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，鲜嫩多汁，比去年好吃多了。“青竹，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
青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
年夜饭摆在后院的堂屋里，满满一桌子菜。红烧鱼、清炖鸡、酱牛肉、糖醋排骨、炒时蔬、八宝饭，还有一坛陈年的女儿红。沈清辞、青竹、苏景深、墨白四个人围坐在一起，热热闹闹地吃了起来。

苏景深喝了几杯酒，脸红了，话也多了。“沈姑娘，你知道吗？我以前在户部的时候，每年过年都是一个人。一个人吃饭，一个人喝酒，一个人看烟花。那时候我觉得，这辈子就这样了。没想到遇到你，我的日子又有了盼头。”

沈清辞端起酒杯。“苏先生，谢谢你。没有你，清辞坊的账目不会这么清楚，通宝号也不会发展得这么快。”

苏景深跟她碰了一下杯，一饮而尽。

青竹也喝了几杯，脸红扑扑的，趴在桌上，看着墨白傻笑。“墨白，你怎么不说话？过年了，高兴点嘛。”

墨白端起酒杯，闷声说了一句：“新年快乐。”然后一饮而尽。

青竹笑得更欢了。

沈清辞看着他们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

这些人，就是她的家人。不是血缘上的家人，但比血缘上的家人更亲。

正月初一，沈清辞去了一趟摄政王府。

萧衍在书房里等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蟒袍，头发用金冠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喜气。

“新年快乐。”萧衍递给她一个红封。

沈清辞接过红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张银票，一千两。“殿下，这太贵重了。”

“不贵重。”萧衍靠在椅背上，“你帮我赚的钱，比这多得多。”

沈清辞笑了笑，将银票收进袖中。“殿下，新的一年，你有什么计划？”

“计划？”萧衍想了想，“先把太后那边稳住，再把朝堂上那些蛀虫清理干净。你呢？”

“我？”沈清辞说，“做生意。把清辞坊开到全国去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。“你一定能做到。”

“谢谢殿下。”

两个人聊了一会儿，沈清辞起身告辞。萧衍送她到门口，看着她的马车消失在街角，站了很久。

正月初五，沈清辞去了一趟皇宫。

太后在寝宫里接见了她。太后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凤袍，头上戴着赤金凤冠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威严。

“清平县主，新年快乐。”太后递给她一个红封。

沈清辞接过红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对白玉镯子，水头极好，价值不菲。“太后娘娘，这太贵重了。”

“不贵重。”太后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“你帮我赚的钱，比这多得多。”

沈清辞笑了笑，将镯子收进袖中。“太后娘娘，新的一年，您有什么计划？”

太后放下茶杯，看着她。“清平县主，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计划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太后娘娘，臣女不敢妄言。”

“但说无妨。”

“臣女觉得，太后娘娘应该把精力放在皇上身上。皇上长大了，该学着自己处理朝政了。太后娘娘在旁边辅佐，既不失权，又不招人闲话。”

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是说，我应该放权？”

“不是放权，是转移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权力还在您手里，只是换一种方式。以前您是直接管，现在是间接管。直接管，别人会说您专权。间接管，别人会说您贤德。”

太后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“清平县主，你这是在教我做事？”

“不是教，是建议。”沈清辞低下头，“臣女不敢教太后娘娘做事。”
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“行了，你回去吧。你的建议，我会考虑的。”

沈清辞行了个礼，退出了寝宫。

正月初十，清辞坊开门营业。

新的一年，沈清辞的第一件事是在京城再开四家分号。她选了四个位置——内城东大街、内城西大街、外城朱雀大街南段、外城崇文门外。这四个位置都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，租金不菲，但她不在乎。好位置值这个价。

装修花了半个月，正月二十五，四家分号同时开张。开张那天，沈清辞搞了一个活动——全场八折，买十两送一两，会员双倍积分。活动持续了三天，四家分号的营业额加起来超过了五千两。

青竹看着账本，手都在发抖。“姐姐，五千两！三天五千两！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
二月初一，通宝号在南京的分号开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