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八方来朝
天启二十年,正月初一。
永安城的爆竹声从半夜响到天明,满地的红纸屑像一层厚厚的红地毯铺在朱雀大街上。沈清辞站在清辞坊二楼的窗前,看着这座她生活了两年多的城市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慨。
两年前的今天,她在城隍庙里啃冷馒头。一年前的今天,她在将军府里对着父亲的牌位磕头。今年的今天,她站在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,俯瞰着这座即将被她改变的城市。
“姐姐,”青竹端着一碗饺子走进来,“新年快乐!趁热吃。”
沈清辞接过碗,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。还是猪肉白菜馅的,还是青竹包的,但味道比去年更好了。
“青竹,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青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姐姐喜欢就好。”
吃完饺子,沈清辞去了清辞坊的账房。苏景深已经在里面了,面前摊着一大堆账本,正在埋头核算。
“苏先生,新年快乐。”沈清辞递给他一个红封。
苏景深接过红封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。他的手抖了一下。“沈姑娘,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,“苏先生,这一年你辛苦了。五百两,是你应得的。”
苏景深看着她,眼眶有些红。“沈姑娘,我苏景深这条命,以后就是你的。”
“别,”沈清辞笑了,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好好活着,帮我做事,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正月初五,招商大会的准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。
苏景深在京城的中心地带租下了一座大宅院,作为招商大会的会场。宅院有五进五出,能容纳几百人。沈清辞花了一千两银子装修,把宅院布置得富丽堂皇。
她还准备了五十份礼物,每份价值一百两。来的客人每人一份,不管合不合作,都有礼物。
“沈姑娘,你这也太破费了。”苏景深看着礼单,心疼得直咧嘴,“五千两银子,就这么送出去了?”
“五千两不多。”沈清辞说,“苏先生,你想想,如果五十个客人里有一个跟我们合作,我们就能赚回五千两。如果有十个跟我们合作,我们就能赚回五万两。这笔买卖,划算。”
苏景深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“也是。”
正月初十,第一个客人到了。
是苏州商会的周会长。他带了三个人,都是苏州的大商人,做丝绸、茶叶、药材生意的。
沈清辞亲自到城门口迎接,把他们安排在京城最好的客栈里,晚上设宴款待。
“周会长,欢迎欢迎。”沈清辞举起酒杯,“一路上辛苦了。”
周会长跟她碰了一下杯,一饮而尽。“清平县主,你太客气了。我们自己来就行了,还用你亲自来接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沈清辞笑着说,“周会长是我的贵客,怠慢不得。”
正月十五,所有的客人都到齐了。
五十个请柬,来了四十五个人。缺席的五个,有的是因为身体不好,有的是因为生意太忙,有的是因为路途太远。沈清辞不介意,四十五个人,足够了。
招商大会在正月十六正式召开。
会场布置得庄重而热烈。正面墙上挂着一条横幅,写着“清辞坊招商大会”七个大字。下面是一排长桌,上面摆着清辞坊的产品——香料、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琳琅满目。
沈清辞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的四十五位客人,深吸一口气,开始了她的演讲。
“各位会长,各位老板,感谢大家千里迢迢来参加清辞坊的招商大会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今天,我请大家来,是想跟大家谈一笔生意。”
台下安静了下来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“清辞坊创立于天启十七年,到现在两年多了。两年多的时间,清辞坊在京城开了十家分号,在江南开了丝绸厂,在南洋建立了香料种植基地,在景德镇建立了瓷器采购网络。清辞坊的产品,从香料到丝绸,从瓷器到茶叶,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。
“但是,清辞坊的生意,不能只局限在京城。我要把清辞坊开到全国去。南京、苏州、杭州、广州、泉州、成都、西安,每一个大城市,都要有清辞坊的分号。”
台下的客人们开始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“怎么开呢?”沈清辞说,“我一个人开不了这么多分号。我需要合伙人。在座的各位,就是我最理想的合伙人。”
她从台上走下来,走到客人们中间。
“合作的方式很简单。你们出钱出地,我出人出品牌。清辞坊的招牌挂出去,产品由我统一供应,价格由我统一制定,利润五五分。你们不用担心卖不出去,因为清辞坊的产品在京城已经卖得很好了。你们只需要把铺子开起来,客人自然会来。”
一个客人举手提问。“清平县主,我们怎么知道你的产品在京城卖得好?”
沈清辞笑了笑,示意青竹把账本拿上来。她翻开账本,一页一页地展示给客人们看。
“这是清辞坊去年的销售记录。总营业额十二万两,净利润四万两。这是清辞坊的产品目录,每一种产品的销量和利润都有详细记录。”
客人们看着那些数字,眼睛都亮了。十二万两的营业额,四万两的净利润,这在当时的商界是相当惊人的数字。
“清平县主,”另一个客人举手,“如果我们跟你合作,我们能赚多少钱?”
沈清辞笑了。“这个问题问得好。我来给你们算一笔账。”
她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,画了一个表格。
“以南京为例。南京的人口是京城的八成的,消费水平是京城的九成。如果我们在南京开一家清辞坊的分号,按照京城分号的标准,一年的营业额至少是八万两,净利润至少是三万两。五五分,你们能拿到一万五千两。”
一万五千两。客人们的眼睛更亮了。
“当然,这只是保守估计。”沈清辞放下粉笔,“实际利润可能更高。”
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。
招商大会开了三天。第一天是演讲和产品展示,第二天是分组讨论,第三天是签约。四十五个客人,有三十个当场签了合作协议。剩下的十五个说要回去考虑考虑,沈清辞也不勉强。
“苏先生,”她看着那三十份协议,嘴角露出了笑容,“三十个城市,三十家分号。明年的这个时候,清辞坊就是全国最大的商号了。”
苏景深看着那些协议,手都在发抖。“沈姑娘,你这一步走得太大了吧?三十家分号,需要多少钱?需要多少人?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沈清辞说,“通宝号有六十万两存款,拿出二十万两来开店,绰绰有余。人也不是问题,每个分号找个当地合伙人,由他们负责管理,我们只需要派几个监督员就行了。”
苏景深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“也是。”
正月二十,客人们陆续离开了京城。沈清辞送到城门口,跟每个人握手道别。
“周会长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陈会长,合作愉快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