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化险为夷

张郎中灰溜溜地离开清辞坊的消息，当天就传遍了京城。

有人说沈清辞厉害，连太后的人都敢赶走；有人说她不知天高地厚，得罪了太后迟早要倒霉；还有人说她是仗着摄政王的势，没有萧衍她什么都不是。沈清辞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。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太后下一步会怎么做。

三月的最后一天，翠儿从宫里传来了消息。太后在寝宫里摔了一套茶具，骂了半个时辰，从沈清辞骂到萧衍，从萧衍骂到皇帝，从皇帝骂到天下人。骂完之后，她把刘安叫到跟前，低声吩咐了几句。翠儿没听清说了什么，但她看见刘安出去的时候，脸色很难看。

沈清辞听完翠儿的汇报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太后一定在谋划什么，而且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翠儿，你帮我盯着刘安。他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???话，做了什么决定，都告诉我。”

翠儿点了点头，匆匆走了。

四月初二，萧衍来了清辞坊。

他很少来清辞坊。不是不想来，是不方便来。他是摄政王，来一个商人的铺子，容易被人说闲话。但今天他来了，而且是穿着一身便装，从后门进来的。

“殿下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沈清辞有些意外。

“不放心你。”萧衍在椅子上坐下，“听说你把太后的人赶走了？”

“不是赶，是请走。”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茶，“他私闯民宅，我让他写了个认错书，就让他走了。”

萧衍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“你胆子不小。太后的人，你也敢得罪。”

“不是敢不敢的问题，是不得不。”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，“殿下，太后不会善罢甘休的。她一定会想办法报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衍放下茶杯，“所以我来告诉你，我已经安排了人在清辞坊和通宝号周围。如果有人来捣乱，他们会处理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“殿下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萧衍站起来，“我走了。你小心点。”

沈清辞送他到后门口，看着他上了马车，消失在巷子里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萧衍对她越好，她越觉得自己欠他的。欠得多了，就还不清了。

四月初五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好消息。

通宝号替朝廷发行纸币的事，终于定下来了。户部经过一个多月的讨论，最终采纳了沈清辞的建议——设立中央银行，由朝廷管理，通宝号作为代理行，负责纸币的具体发行和兑换。纸币的面额分为一钱、两钱、五钱、一两、二两、五两、十两七种，与铜钱和白银自由兑换。

消息传出，全国轰动。这是天启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发行纸币，标志着国家的金融体系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
沈清辞站在清辞坊二楼的窗前，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豪情。前世她做了二十年的金融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，自己能在另一个世界主导一个国家的货币发行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转过身，“纸币发行的事，你来负责。跟户部对接，跟各地分号协调，保证纸币顺利流通。”

苏景深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马上去办。”

四月初十，第一批纸币运到了通宝号总号。纸币是用上好的宣纸印制的，上面印着“天启通宝”四个大字，还有皇帝的年号、户部的官印、通宝号的戳记。防伪措施也很严格，用了特殊的油墨和花纹，一般人伪造不了。

沈清辞拿起一张一两的纸币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这张纸，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张纸。在她眼里，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。

“青竹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你去把这张纸币拿到街上花掉，看看别人收不收。”

青竹接过纸币，有些犹豫。“姐姐，这能花出去吗？”
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青竹拿着纸币，去了东市的包子铺。她买了两笼包子，递给老板一张一两的纸币。老板看了看，有些犹豫，但还是收了，找了八百文铜钱给她。

青竹捧着包子，兴冲冲地跑回来。“姐姐！花出去了！老板收了！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好。从今天起，通宝号的纸币正式流通。”

四月十五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坏消息。

有人在江南大量收购通宝号的纸币，然后用纸币到通宝号兑换白银。短短十天时间，苏州、杭州、南京三地的分号就被兑换了十万两白银。
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大量收购纸币，然后兑换白银，这是在做空通宝号。如果通宝号的白银储备不够，就会被挤兑破产。这是金融战争，是她前世最熟悉的战场。

“苏先生，查清楚是谁在收购纸币了吗？”

苏景深摇了摇头。“查不到。收购的人很小心，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来，用的也是不同的名字。”

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。是谁？太后？还是郑安？或者是其他什么人？

“墨白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你去江南，查清楚是谁在收购纸币。”

墨白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四月二十，墨白从江南回来了。他带回的消息让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收购纸币的人，是郑安。他躲在苏州城外的一个小镇上，通过十几个中间商在大量收购纸币。他手里的钱，来自太后——太后通过刘安，给他送了二十万两银子。
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太后和郑安勾结在一起了。太后出钱，郑安出力，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——搞垮通宝号，搞垮她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我们账上还有多少白银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