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岁末交锋

十一月的永安城，下了第一场雪。

雪不大，细细密密的，像盐粒一样洒在地上，很快就化了。沈清辞站在清辞坊二楼的窗前，看着街上行人匆匆的脚步，心里盘算着年底的账目。清辞坊全国一百家分号，通宝号全国一百家分号，南洋的香料生意，江南的丝绸生意，景德镇的瓷器生意，今年的总利润至少六十万两。

六十万两。三年前，她还在城隍庙里啃冷馒头。三年后，她已经是年入六十万两的郡主了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，“天冷了，喝碗姜汤暖暖身子。”

沈清辞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姜汤很辣，从喉咙一直辣到胃里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。“青竹，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。”

青竹笑了。“跟姐姐学的。”

十一月十五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消息。张文明在户部推行新政，要增加商税。商税从原来的十税一增加到十税二。消息传出，商界哗然。商人们纷纷上书反对，说商税太重，生意做不下去了。
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张文明增加商税，明显是针对她。清辞坊是全国最大的商号，商税增加一倍，她每年要多交至少十万两的税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你觉得张文明的新政能推行下去吗？”

苏景深从账房走出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“很难。商人们反对的声音很大，朝堂上也有很多人反对。张文明虽然想推行，但他一个人说了不算。”

“可是他是户部尚书，管着国家的钱袋子。他想增加商税，皇上可能会同意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苏景深摇了摇头，“皇上虽然年轻，但不糊涂。他知道商税太重，商人会倒闭，商人倒闭了，国家的税收就会减少。他不会做这种蠢事。”

沈清辞想了想，觉得苏景深说得对。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
“等。等皇上拒绝张文明的新政。”

十一月二十，皇帝果然拒绝了张文明的新政。理由和苏景深说的一样——商税太重，商人会倒闭，商人倒闭了，国家的税收就会减少。张文明碰了一鼻子灰，灰溜溜地回了家。

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清辞坊的后院浇花。她放下水瓢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张文明的新政被否了，她松了一口气。但她知道，张文明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
十一月二十五，沈清辞收到了萧衍的邀请。请她去摄政王府赏梅。

沈清辞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，头上戴了一支白玉簪，去了摄政王府。萧衍在花园的凉亭里等她。凉亭四周的梅花开了，红的、白的、粉的，在雪中摇曳生姿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玉簪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
沈清辞坐下，接过他递来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入口甘甜，回味悠长。

“殿下，你找我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张文明的新政被否了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张文明不会善罢甘休的。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对付我们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所以我打算先发制人。”

“怎么先发制人？”

“弹劾他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“弹劾他？上次你不是弹劾过他吗？没成功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萧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递给她，“这是他在户部贪污的证据。这次，他跑不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