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园林深处

七月的苏州，热得像一个蒸笼。

沈清辞坐在王府花园的凉亭里，手里摇着蒲扇，面前的石桌上摊着一份名单。这份名单是她花了半个月时间整理出来的——苏州商界的重要人物。有做丝绸的、做瓷器的、做茶叶的、做药材的、做粮食的、做盐的、做钱的。每一个人的姓名、年龄、籍贯、生意、性格、弱点，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
她要在苏州扎根，就必须跟这些人打交道。有些人会成为朋友，有些人会成为对手，有些人会成为棋子。不管是什么角色，她都要了解他们。

“郡主，”青竹端着一碗酸梅汤走过来，“天热，喝碗酸梅汤解解暑。”

沈清辞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酸梅汤是冰镇的，酸酸甜甜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“青竹，你觉得苏州怎么样？”

“挺好的。”青竹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比京城湿润，比京城干净，比京城安静。就是太热了。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江南的夏天，就是这样。等秋天就好了。”

“姐姐，你见过苏州的秋天吗？”

“没有。但听说很美。满城的桂花，满街的香气。”

青竹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那我们要在这里过秋天了？”

“对。不光秋天，还有冬天、春天、夏天。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。”

七月二十，沈清辞去拜访了苏州商会的会长——周文彬。

周文彬六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面容清癯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，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。他是苏州最大的丝绸商，也是苏州商界的元老，在苏州经营了四十年，德高望重。

“郡主，久仰久仰。”周文彬拱了拱手，态度不冷不热。

沈清辞行了个礼。“周会长，久仰。”

两个人在花厅里坐下，丫鬟端上茶来。沈清辞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碧螺春，苏州的特产，入口甘甜，回味悠长。

“周会长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我想在苏州开清辞坊的分号，已经开了一家。但我还想开第二家、第三家、第十家。我想请周会长帮忙。”

周文彬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郡主，清辞坊的分号开得越多，对本地商人的冲击越大。你让我帮忙，不是让我自己打自己吗？”

沈清辞放下茶杯。“周会长，清辞坊不是来抢生意的。清辞坊是来跟大家合作的。清辞坊的丝绸从江南采购，瓷器从景德镇采购，茶叶从福建采购。清辞坊的生意越好，采购的量越大，本地商人的生意也越好。这不是零和博弈，是共赢。”

周文彬沉默了片刻。“郡主，你这话说得漂亮。但生意场上，漂亮话谁都会说。我要看实际行动。”

“周会长想要什么实际行动？”

“清辞坊的丝绸，从我们苏州商会采购。价格按市价，不压价，不拖欠。”
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但质量要保证。不合格的，我不要。”

周文彬点了点头。“好。一言为定。”

七月二十五，沈清辞去拜访了苏州最大的茶商——吴德茂。

吴德茂五十多岁，白白胖胖，笑起来像个弥勒佛。他是苏州茶叶商会的会长，控制着苏州七成的茶叶生意。他的茶叶不仅卖到全国各地，还卖到南洋和西洋。

“郡主，久仰久仰。”吴德茂拱了拱手，笑容满面。

沈清辞行了个礼。“吴老板，久仰。”

两个人在茶室里坐下，吴德茂亲自泡了一壶茶。“郡主，尝尝这个。这是今年新到的龙井，明前茶，一斤要一百两银子。”

沈清辞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汤清亮，入口甘甜，回味悠长。“好茶。”

“郡主喜欢，我送您两斤。”

“吴老板太客气了。”

“不是客气，是应该的。”吴德茂放下茶杯，“郡主，您来找我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我想跟吴老板合作。清辞坊要卖茶叶，想从吴老板这里采购。”

吴德茂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清辞坊在全国有一百多家分号，如果都卖我的茶叶，那我的生意能扩大好几倍。”

“对。所以我想跟吴老板签一个长期合同。每年采购一万斤茶叶，价格按市价，不压价，不拖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