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怀疑

“王大柱！”

何砚低喝一声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
王大柱心头一凛，立刻会意。他和身边另外警卫瞬间调整站位，三人并肩往前凑了两步，正好形成并排，牢牢挡住了前面视线。

哪怕前方巡逻的八九个日本兵不知为何突然回头，也绝看不清铁轨后方的动静。

何砚的动作快得惊人，指尖在反坦克地雷的引信上翻飞，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的熟练动作。

第一个地雷定时调至五秒，第二个直接压到两秒——他早算好，爆炸威力足以掀翻整节车厢，核心目标根本不是坚不可摧的火车头，而是车厢里装载的军火弹药。

有随身空间的辅助，挖坑、埋放、调试一气呵成，不过三十秒，一切便告完成。

两枚反坦克地雷紧贴铁轨下方，周围堆满了炸药包，表面用泥土和碎石仔细覆盖，不仔细查探，谁也发现不了这处致命的陷阱。

寻常人踩在铁轨上，地雷纹丝不动；可一旦火车头碾过，车轮压上触发装置，顷刻间便是天翻地覆的爆炸。

何砚拍了拍手上的尘土，身形一晃，便重新归队。

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，像个全然无事的日军勤务兵，带着自己的弟兄蹲下身，有模有样地检查起铁轨上的螺丝，动作一丝不苟，没露出半点破绽。

按照原定计划，估摸着再过个把小时，游击队就会触发预设的小股伏击，整个诱敌过程不超过五分钟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从清晨出发巡查，到此刻已过去四个小时，队伍逼近了与游击队约定的伏击圈。

山林间晨雾渐散，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腥气，却藏不住一触即发的紧张。

“啪！啪！”

两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寂静，不出何砚所料，队伍前面一名日军士兵闷哼一声，应声倒地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泥土。

日军的反应确实迅速。不过瞬息之间，剩余的士兵便纷纷找掩体隐蔽，枪口循着枪声方向胡乱扫射，子弹打在树干上迸出细碎的木屑。

可这山高林密、地形复杂，游击队早有准备，此刻人影都隐藏起来了，只凭着枪声方位盲目反击，枪声越来越密，却始终碰不到敌人的边。

何砚眼中精光一闪，立刻带着人假意冲上前，硬生生挡在日军前方。

他一手持手枪还击，一手扯着嗓子朝身后二三十名弟兄嘶吼，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急切与贪婪：“抓住一个活的！赏大洋五个！弟兄们，给我冲——”

喊罢，他身先士卒，带着弟兄们端着枪猛冲上去，边冲还边放着空枪。

可等他们冲到枪声响起的位置时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？游击队早已按预定计划撤离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只留下几十枚空弹壳静静躺在草丛里。

虽然是假伏击，但毕竟刀枪无眼，日军被打死两名，而治安团的兄弟有两人被流弹击中，好在没伤到要害。

“八嘎，”日军小队长气极败坏，挥舞着军刀砍着路边的灌木，一刀又一刀。

附近驻守的日军小队也赶过来增援。

“小野队长，池田君吩咐，保护现场，他半小时赶到。”

两个小队，十六七名日军，有意无意的堵在两头，把何砚二三十个弟兄围在中间。

何砚假装看不见，但每个弟兄手持长枪，警戒着，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的架势。

空气中还弥漫着些许火药的味道，日军紧张，何砚却感不到丝毫紧张。

他在赌，赌池田光雄绝不敢让军火军列在甘亭小站过夜。

一列满载军火的军列，脱离大部队护卫，孤零零停在偏僻小站，本身就是巨大的风险。

游击队白天敢伏击巡逻队，晚上自然敢借着夜色摸进小站，哪怕用炸药包、土制地雷，也能给军列来一记致命打击。池田光雄生性多疑，绝不会冒这个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