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这活你先去看看

所以这活要往下推，不能硬顶着讲“你不行了”，只能讲“这活更稳”。

“不是给你安排。”陈放说，“是这活比工地稳。”

“稳能当饭吃？”陈建国冷笑了一下，“一千二很多么？我在工地上赶几天夜班，都不止这个数。”

“那你准备赶到什么时候？”陈放看着他，“再上去踩一回板子？”

话一出口，李秀兰手里那只碗“咯”地碰了下锅沿。

陈建国脸色一下沉了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你那工地不能再上了。”陈放声音不高，“上次我去得快，把你叫下来了。下次呢？你还真准备拿命换那点夜班钱？”

陈建国猛地站起来，竹椅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
“你少拿这个吓我！”

“我不是吓你。”陈放也站了起来，“我是把话先说到前头。工地那活，你真干出点事，家里怎么办？我妈怎么办？你是觉得你多挣那几百块，能把后头全补回来？”

屋里空气一下绷住了。

李秀兰赶紧把碗放下，过来拦在两人中间：“行了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
“你让他说！”陈建国气得眼眶发红，“他现在回来就是教我做事的是吧？在外头上了几天班，拿了几回钱，就知道家里该怎么过了？”

陈放没退。

“家里怎么过，我当然得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你摔一下，不是你自己疼完就算了。”

陈建国胸口起伏得厉害，半天没接上话。

李秀兰在旁边急得直拍腿：“你们父子俩就不能坐下说？非得一句顶一句？”

陈放把气往下压了压，先把声音收了。

“我今天不是回来跟你吵的。”他说，“那仓库我看过了，活不重，白班，晚上能回家。你先去看看，看完你要真觉得不合适，再说。”

陈建国站在那儿，没吭声。

陈放继续往下说：“你觉得一千二少，我知道。可这活图的不是挣得多，是人稳当。你现在先把这阵过去，后头要真想再找别的，我再想办法。总比你天天在脚手架上吊着强。”

这回陈建国没立刻顶。

他只是站着，手背青筋绷着，眼神还硬，可那口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冲了。

李秀兰见他不说话，赶紧接上：“先去看看也不吃亏。人家都问到了，看看总行吧？再说了，白班晚上回来，我心里也踏实。”

陈建国转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也跟着他一块劝我是吧？”

“我劝你什么了？我是不想半夜再提心吊胆地等你。”李秀兰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，“前些天你一宿一宿不回来，我问你你也不说。现在儿子把路问到了，你去看一眼就跟要你命一样？”

屋里又静下来。

电视里正播广告，洗衣粉的女声喊得挺亮，可谁都没心思听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陈建国才重新坐下，摸出烟盒，却没点，只在手里捏着。

“什么时候去看？”

李秀兰先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睛都亮了：“你答应了？”

“我说去看看。”陈建国闷声说，“合不合适，还得我自己看。”

陈放心里那根绷着的弦，这才慢慢松了一点。

先点头去看，就够了。

只要人肯从“死顶着不去”退到“先去看看”，这事就还有得谈。

“越快越好。”陈放说，“那边说就这两天，过了有人顶上，这活就没了。”

“明天我没空。”陈建国说。

“那后天一早。”陈放说，“我明天先回公司把话说一声，后天陪你过去。”

陈建国抬头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倒是安排得挺全。”

这话听着还有刺，可已经不像刚才那么顶了。

陈放没接这句，只说：“先把地方看了再说。”

李秀兰在旁边长出了一口气，转身就去收拾桌上的碗：“那我明天把你那件干净褂子找出来，后天去的时候穿上，别邋里邋遢的。”

“看个门还讲究这个？”陈建国嘴上还硬。

“你闭嘴吧。”李秀兰白了他一眼，“真去见人，不收拾利索点，人家怎么看你？”

陈放看着两个人这一来一回，没插话。

屋里那股顶得人胸口发紧的气，到这儿总算散了点。

他重新坐下，把包往脚边放了放。

这趟回来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