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18章 北境烽烟，青牛惊变
第十八章 北境烽烟，青牛惊变
桐福客栈的日子，在温馨踏实的节奏中，又平静地度过了几天。
客栈的生意依旧火爆，日进斗金。郭旭的三品修为在花木兰和穆桂英两位“宗师”的悉心指点下，已初步稳固，对内息和罡气的运用也越发纯熟。木一至木五、桂一至桂五这十位五品武夫的“超级伙计”，跑堂端菜、切菜算账的本事炉火纯青，甚至开始研究起新菜式（木三似乎对厨艺颇有心得）。马三娘每天红光满面，小兰快乐得无忧无虑。城主赵天雄依旧隔三差五派人送点东西，态度恭敬得让马三娘都有些不好意思。
然而，这平静祥和的表象，在第五天上午，被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打破。
消息并非从官府正式渠道传来，而是随着几个从北方匆匆逃难而来的行商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了整个青牛城。与消息一同传来的，还有那弥漫不散的血腥记忆，以及深植于边民骨髓的、对“胡”字的刻骨恐惧。
“听说了吗？北胡人又打过来了！”
“天杀的蛮子！这才安生了几天？不是说签了盟约吗？狗屁的盟约！”
“这次不一样！我表兄是跑北边皮货生意的，昨天夜里逃回来的，魂都吓掉了半截！他说亲眼看见北边狼烟滚滚，遮天蔽日，比三十年前那次还邪乎！”
“三十年前……”提起这个年份，大堂里许多年纪稍长的客人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和悲痛。
郭旭注意到这些变化，正疑惑间，旁边一个平日喜欢在客栈说书、绰号“刘快嘴”的老者，声音发颤地开口了，仿佛在诉说一个不愿被记起却又无法忘记的噩梦：
“三十年前……北胡破了‘朔风城’……”刘快嘴的声音干涩嘶哑，充满了痛苦，“我爹……我爹当时是朔风城的一个小吏。城破那天，胡狗如同蝗虫一样涌进来……见人就杀，见屋就烧，见财就抢……男人被砍了脑袋垒成‘京观’，女人……女人被掳走，受尽凌辱，剩下的也被杀光……孩童被挑在枪尖上取乐……我爹把我塞进枯井，自己回去找我娘和妹妹……后来，后来我再也没见过他们……”
他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，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。大堂里一片死寂，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和旁人的沉重呼吸。许多客人也红了眼眶，显然，那场浩劫的阴影，至今仍笼罩在许多边民心头。
“朔风城连同来不及逃走的百姓，近五万人……最后活下来的，据说不足三千……”另一个客人低声补充，声音里满是悲凉，“从那以后，北边好多年，夜里都能听到鬼哭……地上的血，洗了三个月都没洗干净……”
恐怖的回忆被勾起，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间噬咬每个人的心脏。新来的行商也颤抖着声音证实：“这次……这次听说比三十年前人还多！前锋已经过了黑水河，正在攻打镇北关外的定边营！定边营要是守不住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他不敢说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定边营一破，青牛城就是下一个朔风城！当年朔风城的惨剧，将在青牛城重演！男人被屠杀，女人被凌辱，孩童被虐杀，房屋被焚毁，整座城将化作人间地狱！
“快！快回家收拾东西！能跑的赶紧跑！”
“跑？往哪跑？南边山路早就被逃难的人堵死了！再说，两条腿能跑过北胡的四条腿？”
“城主呢？城主府怎么说？快去找城主！”
恐慌彻底爆发了。人们尖叫着，哭喊着，冲出门去，街道上一片混乱。商铺砰砰地关门，伙计们面无人色地插上门闩。粮店门口挤满了疯狂抢购的人群，为了一袋米甚至能打破头。有马车的人家慌慌张张套车，却不知该驶向何方，只是盲目地随着人流涌动。
桐福客栈里，马三娘紧紧抱着小兰，浑身发抖，脸色比纸还白。朔风城的惨剧，她从小就听老人说过，那不仅仅是故事，是无数边民心中永恒的梦魇。如今，这梦魇可能要降临到自己和女儿头上了！
木一、木二等人也停下了动作，她们虽未亲历，但从客人们那发自灵魂的恐惧中，也能感受到那场浩劫的残酷。战争她们不怕，但针对平民的、有组织的屠杀和暴行，是任何有良知的人都无法容忍的罪恶。
郭旭站在门边，听着刘快嘴的哭诉和众人的恐惧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，拳头下意识地握紧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屠城？垒京观？虐杀妇孺？这……这简直灭绝人性！前世只在历史书和影视作品中见过的惨剧，在这个世界，竟是如此真实而切近的威胁！他之前对战争的想象，还停留在两军对垒、武者争锋的层面，此刻才真正意识到，一旦城破，等待这座城中数万百姓的，将是何等可怕的地狱！
他看向花木兰和穆桂英。两人不知何时已站起身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肃杀。尤其是穆桂英，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眸中，此刻仿佛有风暴在凝聚，那是属于统帅千军、守护家国者的滔天怒意。
“岂有此理！”穆桂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，瞬间压下了大堂内所有的嘈杂和恐惧，“蛮夷之辈，安敢如此！”
花木兰没有说话，只是默默拔出了随身携带的、那柄看似普通的长剑，用一块干净的布，缓缓擦拭着剑锋。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但那股凝而不发的杀意，却让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度。
就在这时，客栈大门被猛地推开，城主赵天雄一身戎装，带着满身寒气和大批亲卫冲了进来。他脸色铁青，眼窝深陷，显然已焦头烂额。看到大堂内空荡荡的景象和众人凝重的神色，他心中一沉，但目光触及花木兰和穆桂英时，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挥退亲卫，独自上前，对着花木兰和穆桂英，竟是噗通一声，单膝跪地！
“花女侠！穆大侠！郭小兄弟！马掌柜！”赵天雄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冀，“北胡背信弃义，倾巢来犯！前锋几万，已与第六定边营血战！定边营求援狼烟已起，但……恐难久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