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34章 朝堂风云

“陛下！”赵文远深吸一口气，出列奏道，“卫国公力挽狂澜，救民于水火，实乃大功。然……军报中提及，卫国公在临海城，当众……格杀了临海府同知赵德庸、海盐县巨商刘万贯等三十七人，其中多有朝廷命官、地方士绅。此举……是否过于……操切？赵德庸等人，即便有罪，也应押解进京，由三法司会审，明正典刑，方合国法。卫国公虽有功，但擅杀朝廷命官，此风一开，恐非国家之福啊！”

此言一出，方才还为郭旭欢呼的一些大臣，也冷静下来，露出思索之色。确实，功是功，过是过，擅杀朝廷命官，非同小可。

“是啊陛下，”另一位与东南盐商关系密切的户部郎中附和道，“卫国公功高，自当重赏。然国法森严，不可因功废法。且卫国公所杀之人，罪名虽列，但未经审讯，难保其中没有冤屈。若人人效仿，手握兵权便可随意斩杀地方官员，朝廷威严何在？法度何在？”

“臣附议！”又有几名官员出列，言辞看似公允，实则暗藏机锋，试图将郭旭的功劳与“擅权枉法”捆绑，加以制衡。

夏明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，目光扫过出言的几位大臣，眼神深邃。他如何不知这些人的心思？赵文远是为小舅子喊冤（或许也怕牵连自身），其他人则多半是担心东南利益网被郭旭连根拔起，触及自身。

“哦？赵爱卿觉得，卫国公是滥杀无辜？还是……你觉得赵德庸等人，不该杀？”夏明远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
赵文远心中一凛，硬着头皮道：“臣不敢妄断。只是觉得，当依国法程序……”

“国法程序？”夏明帝打断他，拿起御案上另一份木五整理、由周崇山转呈的、关于通倭罪证的摘要副本，随手扔到赵文远脚下，“赵爱卿，看看这个，再跟朕谈国法程序！”

赵文远连忙捡起，展开一看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！上面罗列了赵德庸等人通倭的详细罪证，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赃款，甚至部分往来书信的摘要，一清二楚，铁证如山！尤其赵德庸那条“泄露水师换防，收受三千两白银”的记录，更是刺眼。
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赵文远嘴唇哆嗦，冷汗淋漓。

“通倭资敌，泄露军机，残害百姓，证据确凿，铁案如山！”夏明帝的声音陡然转厉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“此等国之蛀虫，民之巨蠹，人人得而诛之！倭寇围城，危在旦夕，百姓涂炭之际，难道还要卫国公先将这些奸细押解进京，走完三法司程序，再等你们慢慢扯皮，最后说不定还能让他们背后的‘关系’运作脱罪，然后继续祸害东南吗？！”

皇帝越说越怒，猛地一拍御案：“倭寇屠刀之下，我大夏子民血流成河的时候，你们的国法程序在哪里？！现在奸贼伏诛，你们倒跳出来跟朕讲程序了？！朕告诉你们，卫国公杀得好！杀得对！杀出了我大夏的威严，杀出了军民的士气，更杀出了对那些魑魅魍魉的震慑！”

天子一怒，伏尸百万！夏明帝虽年轻，但登基数年，勤政果决，此刻盛怒之下，帝王威严尽显，压得满朝文武，包括赵文远等人，抬不起头来，噤若寒蝉。

“陛下息怒！卫国公临机决断，铲除内奸，稳定军心民心，实乃权宜之策，亦是社稷之幸！”首相杨廷和见状，连忙出列打圆场，同时也是表明态度，“老臣以为，卫国公此番东南之行，先救临海于水火，再捣贼巢于海外，更肃清内奸于肘腋，功莫大焉！当重赏！”

“臣附议！”

“卫国公功在社稷，当重赏！”

张清正等大臣也纷纷附和。赵文远等人见皇帝态度如此坚决，首相也发了话，知道再纠缠下去，恐怕引火烧身，只得灰溜溜退回班列，不敢再言。

夏明帝冷哼一声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缓缓道：“卫国公郭旭，忠勇为国，屡立奇功。北境扬威，东南靖海，实乃朕之肱骨，国之中流砥柱。传朕旨意——”

内侍总管连忙上前，准备记录。

“晋卫国公郭旭，加封太子太保，赐丹书铁券，享双俸！”

“赏京都朱雀大街卫国公府，黄金万两，绸缎千匹，明珠十斛，海外奇珍若干！”

“赐宫女、内侍、杂役共计一千人，充实国公府，务必使其起居舒适，无后顾之忧！”

“加赐‘如朕亲临’金牌一面，东南沿海诸省，军政要务，若有紧急，可凭此金牌，先斩后奏，便宜行事！所涉官员，无论品级，若有抗命、通敌、怠政者，卫国公可先行拿下，押解进京，或……就地正法！事后禀明即可！”

一道道封赏旨意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紫宸殿。

太子太保！丹书铁券！双俸！黄金万两！赏赐仆役百人！尤其是最后那“如朕亲临”金牌和“先斩后奏，便宜行事”之权，更是如同尚方宝剑，赋予了郭旭在东南几乎无上的权威！这简直是将半壁东南的军政大权，临时托付给了郭旭！

这等恩宠，这等信任，大夏开国以来，罕有匹敌！

“陛下……这……是否太过……”有保守老臣觉得权柄过重，想要劝谏。

夏明远一摆手，不容置疑：“非常之时，当行非常之事！东南倭患，积弊已深，非雷霆手段，不能廓清！朕信得过卫国公的忠勇，也信得过他的能力！此事，不必再议！”

皇帝金口已开，圣意已决，众臣虽有心思各异，但也不敢再触霉头，齐声山呼：“陛下圣明！”

“拟旨，即刻下发东南，通告各州县。命卫国公郭旭，总督东南剿倭、肃奸、安民事宜，东南文武，悉听调遣，不得有误！”夏明远最后下令。

“遵旨！”

朝会散去，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，飞向东南。

夏明帝独自坐在御书房，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，眼中神色复杂。有欣喜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和……期待。

“郭旭啊郭旭，朕给了你无上的权柄和信任，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。这东南的烂摊子，还有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魍魉，就看你这把最锋利的刀，能砍出怎样一个乾坤了。”

他低声自语，望向东南方向。他深知郭旭以及其身边那些女子的恐怖实力。但此刻，国难当头，他需要这把刀，也需要用这把刀，去斩断朝堂和东南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。

这是一场豪赌。但他相信，郭旭这把刀，目前指向的，是那些国之蛀虫。至于以后……

“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吧。”夏明远收起玉佩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。

而随着圣旨出京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也开始在朝堂和东南之地，悄然酝酿。卫国公郭旭，手持“如朕亲临”金牌，总督东南，先斩后奏之权，将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上，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？无数人的目光，投向了临海城，投向了那位如同传奇般崛起的少年国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