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虎穴龙潭

“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。”赵国公打断了她，“回去好好想想。来国公府，我能给你更好的条件。聚宝阁能给你的，我加倍。聚宝阁给不了你的，我也能给。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很随意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但沈清辞听出了其中的分量。

这不是一个邀请，这是一个命令。

赵国公要的人，没有要不到的。

“民女回去好好想想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多谢国公爷厚爱。”

赵国公点了点头，端起茶杯。

这是送客的意思。

沈清辞站起来，行了个礼，跟着赵福退出了大厅。

走出大厅的那一刻，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。
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紧张。刚才那短短的一炷香功夫，她说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表情、每一个动作，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。多说一个字可能引起怀疑，少说一个字可能显得心虚。

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通过赵国公的考验，但她至少没有露出破绽。

赵福送她到后门的时候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沈姑娘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赵四那个人，靠不住。你以后有什么事，可以直接来找我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心里飞速转动。

赵福这是在拉拢她，还是在挑拨她和赵四的关系？

“多谢赵管家提点。”她微笑着说，“沈七记住了。”

赵福点了点头，让车夫送她回去。

马车驶出赵国公府的后门，汇入了朱雀大街的车流中。

沈清辞坐在车里，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她闭上眼睛，将刚才在赵国公府里的每一个细节重新回忆了一遍。

赵国公对她的态度，比预想的要好。他欣赏她的能力，想把她收为己用。这说明他还没有发现她的真实身份，至少目前还没有。
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赵国公多疑，他一定会派人去查她的底细。沈七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，迟早会露出马脚。

她必须在身份暴露之前，完成两件事：第一，在聚宝阁站稳脚跟，建立自己的势力；第二，找到赵国公走私网络的铁证，交给萧衍。

时间，她需要时间。

但时间，恰恰是她最缺的东西。

马车在聚宝阁门口停下。

沈清辞下了车，刚走进大堂，青竹就迎了上来，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。

“姐姐，出事了！”

沈清辞心里一沉：“什么事？”

“刚才有人来铺子里闹事，”青竹压低声音，“说我们的香丸有毒，害得他家老夫人上吐下泻。他还带了几个地痞，把柜台都砸了。赵掌柜报了官，官府的人把那几个人带走了，但消息已经传出去了。下午有好几个客人来退货，说不敢再买我们的香丸了。”
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香丸有毒？

她对自己的配方有绝对的信心，每一种原料都是上等货，绝不可能有毒。

这不是意外，是有人故意陷害。

是谁？赵四？孙德胜？还是赵国公在试探她？

“那几个闹事的人呢？”她问。

“被官府带走了。”青竹说，“但赵掌柜说，这事不好办。如果传出去，咱们的生意就完了。”

沈清辞快步走上二楼，推开赵四的门。

赵四正坐在椅子上，脸色铁青。看见沈清辞进来，他站起来，怒气冲冲地说：“你来的正好！你的香丸到底怎么回事？怎么会吃出问题？”

“我的香丸没有问题。”沈清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是有人在陷害我们。”

“陷害？谁陷害？”

“我不知道，但我会查出来。”沈清辞看着赵四，“赵掌柜，那几个闹事的人关在哪里？”

“顺天府的大牢。”

“我要去见他们。”

赵四冷笑一声：“见他们？你以为顺天府是你家开的？说见就见？”

“赵掌柜，”沈清辞的语气依然平静，但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“如果这件事查不清楚，香料铺的声誉就毁了。香料铺毁了，你那本账册——”

“够了！”赵四打断了她，脸色更加难看，“我带你去。”

一个时辰后，沈清辞站在了顺天府大牢的门口。

顺天府尹姓王，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，看见赵四亲自来了，连忙迎了出来。

“赵掌柜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
“王大人，”赵四拱了拱手，“那几个在聚宝阁闹事的人，我要见见。”

王大人的脸色变了变：“这……赵掌柜，不是我不给你面子，是上面打了招呼，这几个案子要严办，不许任何人探视。”

“上面？”赵四的眼睛眯了起来，“哪个上面？”

王大人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赵国公府。”
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

赵国公府。

也就是说，这件事是赵国公的人干的？

不对。赵国公今天才见过她，态度是拉拢，不像是要毁她的生意。除非……这只是一场试探，想看看她会怎么应对。

又或者，是赵国公手下的某个人擅作主张。

“王大人，”沈清辞开口了，“我不探视，我只想问一句话。问完就走。”

王大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赵四，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

“只能一句。”

沈清辞跟着狱卒走进了大牢。

那三个闹事的人被关在一间牢房里，蓬头垢面，鼻青脸肿，显然进来之后没少挨打。

沈清辞站在牢房门口，看着领头那个男人。
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她问。

那男人抬起头，看见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恐惧。

“我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
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，扔进牢房。

“说。”

那男人看着地上的银子，咽了口唾沫，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刚要开口——

一支箭从牢房的小窗口射进来，正中那男人的咽喉。

鲜血喷溅，那男人捂着喉咙，瞪大眼睛，缓缓倒了下去。

牢房里一片混乱。

沈清辞被狱卒护着退出了大牢，心脏狂跳。

杀人灭口。

在大牢里杀人灭口，这需要多大的势力？

赵国公。

只有赵国公能做到。

沈清辞站在顺天府的大门前，冷风吹在脸上，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。

这不是试探，这是警告。

有人在告诉她——不要多管闲事，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。

但这个人，不是赵国公。

因为赵国公如果要杀她，今天在国公府就可以动手，不需要搞这么复杂。

是赵四？还是赵国公手下的其他人？

又或者……是萧衍的敌人，想借她的手来打击萧衍？

沈清辞抬起头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想吓她？

她前世被人用枪指过头，都没眨一下眼睛。

这点小把戏，还不够看。

“赵掌柜，”她转过身，对赵四说，“回去之后，我要查聚宝阁所有人的底细。从上到下，一个不落。”

赵四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“你怀疑是我们自己人干的？”

“不是怀疑，”沈清辞说，“是确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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