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惊涛骇浪
萧衍走回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块令牌，递给沈清辞。
“这是摄政王府的令牌，比上次那块权限更高。凭此令牌，你可以在京城任何衙门调阅档案，可以在任何关卡通行无阻。”
沈清辞接过令牌，收进袖中。
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萧衍说，“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，行了个礼，转身要走。
“沈清辞，”萧衍叫住她，“今晚摄政王府有除夕宴，你留下来一起吃吧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摄政王府的除夕宴，请她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商贩？
“殿下，这不合适……”
“没有什么不合适的。”萧衍打断了她，“你是我的客人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那天晚上，沈清辞在摄政王府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。
席间只有萧衍和她两个人，没有其他的客人。
菜很简单，四菜一汤，但每一道都很精致。萧衍不怎么说话，沈清辞也不怎么说话。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，偶尔碰一下杯，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吃完饭，萧衍送她到门口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殿下也是。”沈清辞行了个礼，转身走进了夜色中。
萧衍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，久久没有动。
墨白从阴影中走出来，低声说：“主子，您对沈姑娘，是不是太好了？”
萧衍看了他一眼：“有吗？”
“有。”墨白说，“您从来不留人吃饭。”
萧衍沉默了片刻，转身走回了府里。
“她不一样。”他说，声音很低，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正月初二，沈清辞去了一趟顺天府大牢。
她要去见一个人——陈八。
陈九告诉她，陈八被关在顺天府大牢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，单独关押，不许任何人探视。
沈清辞拿着摄政王府的令牌，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大牢。
顺天府的大牢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。狱卒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，沈清辞跟在后面，脚步声在幽暗的走廊里回荡。
他们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，来到了一间牢房前。
牢房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，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，用铁条封着。
狱卒打开锁，推开铁门。
牢房里漆黑一片，只有窗口透进来的一丝光线。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，头发蓬乱，衣衫褴褛，看不出原来的模样。
“陈八。”沈清辞叫了一声。
那个身影动了一下，缓缓抬起头。
一张瘦削的脸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两只眼睛一黑一褐——和陈九一模一样。
“你是谁？”陈八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是你弟弟的朋友。”沈清辞蹲下身，平视他的眼睛，“他让我来看你，告诉你——他会想办法救你出去。”
陈八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，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。
“救不出去的，”他说，声音里满是绝望，“赵国公不会让我活着出去的。”
“他会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陈八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？”他问。
“因为你弟弟帮了我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“一命换一命，公平合理。”
她转身走出了牢房。
狱卒重新锁上门，带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大牢门口的时候，沈清辞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幽暗的走廊。
陈八还活着。这是最重要的。
只要他活着，就还有希望。
正月初三，沈清辞开始布局。
她让苏景深留在城隍庙里继续研究账目，让青竹去赵国公府附近监视赵福的行踪，让刘顺在聚宝阁内部盯着赵四的一举一动。
她自己在做什么？
她在写一本书。
一本关于香料的书。
这本书的标题是《香料志》，分为上中下三卷。上卷介绍各种香料的产地、特性、功效和价格，中卷收录了上百种香料配方，下卷讲述香料的历史和掌故。
她要把这本书出版，作为聚宝阁香料铺的宣传材料。
这不仅是营销手段，更是一张护身符。
一旦这本书出版，她的名声就会传遍整个永安城。赵四再想动她，就要考虑舆论的压力。
沈清辞花了三天时间，完成了《香料志》的初稿。
她把稿子交给苏景深审阅，苏景深看完后，只说了一句话：“沈姑娘，你不做香料生意，也可以靠写书吃饭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“写书赚不了钱，”她说，“香料才能。”
正月初六，聚宝阁开门营业的前一天，沈清辞做了一件大事。
她找到了赵四。
不是在聚宝阁，而是在赵四的家里。
赵四住在内城的一条胡同里，一座三进的小院子，虽然不大，但收拾得很精致。
沈清辞敲开门的时候，赵四正在吃晚饭。看见她，赵四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？”
“我想知道的事，总能知道。”沈清辞走进院子，在石凳上坐下，“赵掌柜，我想跟您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您的未来。”
赵四看着她，目光中满是警惕。
“我的未来？什么意思？”
沈清辞从袖中掏出那本暗账的抄本，放在石桌上。
赵四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赵掌柜，这本账册在我手里，已经两个月了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我想用它来做什么，早就做了。我没有做，是因为我觉得您还有救。”
赵四的手在发抖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”沈清辞站起来，看着他的眼睛，“赵掌柜，您不用怕我。我不是您的敌人。您的敌人是赵国公。”
赵四愣住了。
“你、你说什么？”
“赵国公每年通过聚宝阁洗钱五万两，这些钱有一半进了他自己的口袋，另一半用来收买官员。您只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。等您没有利用价值了，他就会像扔掉一颗棋子一样扔掉您。”
沈清辞走到赵四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赵掌柜，您以为赵福真的信任您吗？您错了。赵福已经派了陈九在暗中监视您。您的一举一动，都在他的眼皮底下。”
赵四的脸从白变成了青。
“陈九……监视我？”
“您不知道吧？”沈清辞说，“您房间里那个暗柜，陈九早就知道了。您把暗账藏在里面，他一清二楚。他没有动，是因为赵福让他不要动。他们想看看，您到底会不会背叛赵国公。”
赵四跌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抖。
他以为自己是赵国公的心腹，没想到自己才是被监视的对象。
“沈、沈姑娘，”他的声音嘶哑，“你说你不是我的敌人，那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能救你的人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赵掌柜，跟我合作。帮我扳倒赵国公，我保你平安。”
赵四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“凭你没有选择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赵国公迟早会对你动手。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，只有我能救你。”
赵四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最终，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我跟你合作。”
沈清辞笑了。
这是她新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。
走出赵四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沈清辞站在巷口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赵四倒戈了。
这意味着，聚宝阁已经彻底落入了她的掌控。
接下来，就是赵国公府了。
她转身走进夜色中，步伐坚定，目光如炬。
新的战场，已经在她面前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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