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这一天
柳姨娘犹豫了一下,将信收进了袖子里。
“我帮你放。但你答应我的事,不能反悔。”
“绝不反悔。”沈清辞说。
柳姨娘站起来,带着丫鬟走了。
沈清辞坐在雅间里,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那封信,是写给北境蛮族首领的。
当然,不是真的信。是她伪造的。
信的内容很简单——“三万石粮食已备好,银货两讫,来日方长。”
落款是赵国公的私章。
那枚私章的样式,是陈九告诉她的。她花了一天时间,找了一个刻章的老师傅,花了二十两银子,仿制了一枚一模一样的。
如果这封信落到了皇帝手里,赵国公通敌叛国的罪名就坐实了。
但沈清辞不会现在就把这封信交出去。现在还不到时候。她需要等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一个让赵国公无法翻身的时机。
二月二十二,沈清辞收到了一个消息。
萧衍要见她。
不是在她的清辞坊,不是在城隍庙,而是在摄政王府。
沈清辞去的时候,萧衍正在书房里看一幅舆图。舆图上标注着天启朝的每一个州府,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方。
“坐。”萧衍没有抬头,目光依然落在舆图上。
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过了好一会儿,萧衍才抬起头,看着她。
“赵国公开始动手了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的心一沉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调了三千精兵进京,名义上是拱卫京城,实际上是想控制皇城。”萧衍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,“这三千人,驻扎在城北的校场,离皇城只有五里地。”
“殿下不是有十万禁军吗?”
“禁军有十万,但不全是听我调令的。”萧衍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禁军分为五营,我直接掌控的只有两营。另外三营,一营在赵国公手里,两营在观望。”
沈清辞沉默了。
三千精兵,加上一营禁军,赵国公能动用的兵力至少在五千人以上。
五千人,足以发动一场政变。
“殿下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发制人。”萧衍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赵国公想动手,我就比他先动手。但需要证据——他通敌叛国的铁证。”
沈清辞从袖中掏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萧衍转过身,拿起那封信,拆开看了一眼。
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赵国公写给北境蛮族首领的信。”沈清辞说,“当然,是仿造的。但上面的私章是真的。”
萧衍看着她,目光中满是惊讶。
“你仿造了赵国公的私章?”
“不是仿造,”沈清辞说,“是请人刻了一枚一模一样的。陈九告诉了我私章的样式,我花了一天时间研究,又花了一天时间找人刻。刻章的老师傅不知道这是谁的私章,他只管收钱办事。”
萧衍将那封信放在桌上,沉默了很久。
“沈清辞,”他终于开口了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伪造证据,是死罪。”
“殿下,”沈清辞看着他,“赵国公害死了将军府三百六十九条人命,他也是死罪。死罪对死罪,公平合理。”
萧衍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不是我胆子大,”沈清辞说,“是我没有退路。”
萧衍走回书案前,将那封信收进了抽屉里。
“这封信,我暂时不会用。等到合适的时机,我会让它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。”
“我等殿下的消息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,行了个礼,转身要走。
“沈清辞,”萧衍叫住她,“你那个清辞坊,生意怎么样?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“还行。日均三十两左右。”
“三十两,一个月九百两。”萧衍点了点头,“比我想象的好。”
“殿下还关心我的生意?”
“不是关心你的生意,”萧衍说,“是关心你。”
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萧衍,萧衍看着她。四目相对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。
“殿下,”沈清辞先移开了目光,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衍没有挽留。
沈清辞走出书房的时候,心跳还没恢复正常。
萧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“不是关心你的生意,是关心你。”这句话太暧昧了,暧昧得让她有些不安。
她告诉自己,不要多想。萧衍是摄政王,她是小商贩。他们之间的关系,是合作,是交易,仅此而已。
但她心里知道,事情正在发生变化。
不只是萧衍对她的态度在变,她对萧衍的态度也在变。
什么时候变的?她不知道。也许是在摄政王府吃年夜饭的那个晚上,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,在她第一次见到萧衍的那个月光如水的夜晚。
沈清辞甩了甩头,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了脑子。
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她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二月二十八,沈清辞做了一件大事。
她在清辞坊的旁边,又租下了一个铺面。
这次不是做香料,而是做胭脂水粉。
“姐姐,我们才开业一个月,就要扩张?”青竹有些担心,“会不会太快了?”
“不会。”沈清辞说,“香料和胭脂水粉是配套的。买了香料的人,很可能会买胭脂水粉。开了胭脂铺,还能带动香料的生意。这叫协同效应。”
青竹听不懂什么叫“协同效应”,但她相信沈清辞的决定。
新铺面装修了十天,三月初九正式开业。名字叫“清辞坊胭脂铺”,和香料铺并排而立,招牌一模一样,一看就是一家人。
开业第一天,胭脂铺的营业额就达到了二十两。
沈清辞站在两个铺面的中间,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,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清辞坊,正在从一个点变成一条线。
下一步,她要让这条线变成一张网。
三月初十,沈清辞收到了一封信。
信是萧衍写的,只有一行字——
“时机已到,明日早朝。”
沈清辞看着这行字,心跳如擂鼓。
明天,萧衍要在朝堂上弹劾赵国公。
这一天,终于来了。
她将信烧掉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。
明天,要么赵国公倒台,要么她和萧衍一起完蛋。
没有第三种可能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压了下去。
她不怕。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起,她就没怕过。
因为怕没有用。
有用的,只有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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