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险象环生
萧衍虽然被责令思府，不能出门，但他的人还在外面。如果能通过他的人，把万民书的事传到京城以外的地方，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，五千个签名不是问题。
但萧衍现在不能出府，她怎么联系他？
沈清辞摸了摸怀里的那块玉佩——萧衍给她的那块。
她决定赌一把。
当天晚上，沈清辞去了摄政王府。
门口的侍卫认出了她，但没有放她进去。
“沈姑娘，王爷有令，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沈清辞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，递给侍卫。
“把这个交给王爷，他会见我的。”
侍卫接过玉佩，看了一眼，脸色变了。他转身跑进了府里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跑了出来。
“沈姑娘，王爷有请。”
沈清辞跟着侍卫穿过重重院落，来到了萧衍的书房。
萧衍坐在书案后面，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和信件。他穿着一件墨色的常服，头发散着，没有束冠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和随意。
“你胆子不小，”萧衍看着她，“敢在这个时候来找我。”
“殿下，我有急事。”沈清辞将万民书的事说了一遍。
萧衍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五千个签名，你想让我帮你凑？”
“不是帮我，是帮殿下自己。”沈清辞说，“赵国公不倒，殿下永无宁日。万民书是给皇帝看的，也是给天下人看的。只要让皇帝知道，天下人都希望赵国公伏法，三法司就不敢再拖了。”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。
“你这个办法，倒是别出心裁。”
“殿下觉得可行？”
“可行。”萧衍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但我不能直接出面。我现在是被责令思过的人，要是被人知道我参与了万民书，反而会坏事。”
“我不需要殿下出面，只需要殿下的人暗中帮忙。”
萧衍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“好。我让墨白帮你。”
沈清辞心中一喜：“多谢殿下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萧衍走回书案前，拿起笔，“你帮了我那么多，我帮你一次，公平合理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在纸上写着什么，没有再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萧衍放下笔，将那张纸递给她。
“这是江南几个大商号的名单。他们都是赵国公走私的受害者，只要你拿着我的信物去找他们，他们一定会帮你。”
沈清辞接过纸，看了一眼，收进袖中。
“殿下，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沈清辞。”萧衍叫住她。
她回过头。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“小心赵福。他最近在查你。”
沈清辞的心一沉：“查我什么？”
“查你的底细。他已经派人去了你的老家——就是你编造的那个老家。”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编造的老家是永安城外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，说父母双亡，没有亲戚。这个身份经不起深查，因为青石镇上根本没有沈七这个人。
如果赵福查到了这一点，她的身份就暴露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，“多谢殿下提醒。”
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，夜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
沈清辞裹紧衣服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她必须赶在赵福查清她的底细之前，把万民书的事办成。
时间，她需要时间。
但时间，偏偏是她最缺的东西。
四月初二，墨白从江南带回了消息。
三家大商号，都愿意帮忙。他们不但自己签了名，还发动了各自的客户和合作伙伴。不到五天，就凑齐了三千多个签名。
加上京城的一千五百个，一共四千五百个。
离五千还差五百。
沈清辞决定自己去找这五百个签名。
她带着万民书，走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从东市到西市，从南城到北城，一家一家地敲门，一家一家地说明来意。
有人开门，有人关门。有人签字，有人拒绝。有人骂她多管闲事，有人夸她为民除害。
她不在乎别人的态度。她只在乎签名。
四月初五，第五百个签名终于凑齐了。
沈清辞站在清辞坊的门口，手里捧着那一沓厚厚的签名纸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五千个签名。整整花了半个月。
“青竹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帮我准备一个木匣子，我要把万民书装起来。”
青竹应了一声，跑去找木匣子。
沈清辞捧着那沓签名纸，走进后院，坐在石凳上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五千个名字，五千个手印，五千个家庭的期望。
她的眼眶有些湿润。
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这五千个人。他们中有人被赵国公夺去了家产，有人被赵国公害死了亲人，有人被赵国公逼得走投无路。他们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是在赌——赌赵国公一定会倒，赌这个世界还有公道。
沈清辞合上万民书，闭上眼睛。
她不能让他们输。
四月初七，沈清辞将万民书送到了大理寺。
大理寺卿姓郑，是萧衍的人。他接过万民书，一页一页地翻看，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震惊，从震惊变成了凝重。
“五千个签名，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沈清辞，“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不是我做到的，是天下人做到的。”沈清辞说，“郑大人，这五千个人代表着五千个家庭。他们都在等一个公道。”
郑大人沉默了很久，将万民书收进了案牍中。
“沈姑娘，你放心。这份万民书，我会呈给皇上。”
沈清辞行了个礼：“多谢郑大人。”
她转身走出大理寺的时候，阳光正好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
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事。
剩下的，就看天意了。
四月初十，万民书呈到了皇帝面前。
十一岁的小皇帝看着那一沓厚厚的签名纸，小脸上满是震惊。
“郑爱卿，这上面签名的，都是什么人？”
“回皇上，都是京城的百姓。”郑大人跪在地上，“他们联名上书，请求皇上严惩赵国公。”
小皇帝沉默了片刻，看向身边的太后。
太后点了点头。
小皇帝深吸一口气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传朕的旨意，赵国公一案，三法司必须在十日之内审结，不得再拖。”
消息传出，朝野震动。
赵国公的党羽慌了。他们没想到，一个十五岁的丫头，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。
赵福坐在赵国公府的书房里，脸色铁青。
“沈七，”他咬着牙说，“你这是在找死。”
他拿起笔，写了一封信，叫来一个心腹。
“把这封信送到刑部大牢，交给国公爷。”
心腹接过信，转身跑了出去。
赵福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沈七，既然你不想活了，我就送你一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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