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船中风云

“马六甲到了。”林老板站在沈清辞身边，指着那座城市，“沈姑娘，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。”

“林老板，多谢您一路上的照顾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林老板从袖中掏出一个布包，递给她，“这是一点盘缠，不多，但够你在马六甲用几天。”

沈清辞接过布包，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是几枚金币和一把铜钱。

“林老板，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
“拿着。”林老板打断了她，“我不缺这点钱。你一个小姑娘，孤身在外，多带点钱防身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忽然觉得，这个贩卖鸦片的人，也许不是纯粹的坏人。他有他的苦衷，有他的无奈，有他的不得已。

但这不意味着她原谅他。

“林老板，”她说，“您做的那个生意，早点收手吧。钱是赚不完的，命只有一条。”

林老板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
船靠岸了。沈清辞和墨白下了船，站在码头上，看着林老板的船缓缓驶离港口。

“墨白，”沈清辞说，“你觉得林老板会收手吗？”

墨白想了想：“不会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钱太好赚了。赚过快钱的人，不会再愿意赚慢钱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
墨白没有回答，只是拎起包袱，看着前方那座陌生的城市。

“沈姑娘，接下来去哪里？”
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海水、香料和鱼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。

“先找地方住下，然后去找当地的香料商人。”

两人走进了马六甲城。

城里的街道狭窄而拥挤，两边是各式各样的店铺。有卖香料的、卖丝绸的、卖瓷器的、卖珠宝的、卖奴隶的……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说笑声交织在一起，热闹非凡。

沈清辞一边走一边看，将每一家香料铺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
走到城中心的时候，她看到了一家客栈。客栈的招牌上写着四个大字——“平安客栈”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，看起来颇为气派。

“就住这里吧。”她对墨白说。

两人走进客栈，要了两间房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华人，说话带着福建口音，很是热情。

安顿好后，沈清辞没有休息，而是直接去了城里的香料市场。

马六甲的香料市场比泉州的大了不止一倍???几十家铺子一字排开，卖的全是香料。沈清辞一家一家地看，一家一家地问，将价格、品质、库存都记了下来。

走到最后一家铺子的时候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
这家铺子比其他铺子都大，门口挂着“陈记香料”的招牌。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一件绸缎长衫，面容清秀，气质儒雅，看起来像个读书人，不像个商人。

沈清辞走进去，那男人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“姑娘，买香料？”

“不买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我想跟你谈一笔生意。”

那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。

“什么生意？”

“我想长期从你这里采购香料，数量很大，价格要优惠。”

那男人笑了。

“姑娘，你从哪里来的？”

“京城。”

“京城？”那男人挑了挑眉，“京城离这里几千里，你怎么把货运回去？”

“我有船。”

那男人看着她，目光中的好奇变成了审视。

“姑娘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沈七。”

那男人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站了起来。

“你就是沈七？那个在京城搞出万民书、扳倒赵国公的沈七？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
她的名气，已经传到南洋来了？

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不认识，但听说过。”那男人拱了拱手，“在下陈文华，久仰沈姑娘大名。”

沈清辞回了个礼：“陈老板客气了。”

陈文华请她坐下，给她倒了一杯茶。

“沈姑娘，你想从我这里采购香料，可以。但我要先看看你的诚意。”

“怎么看？”

“先付定金。一万两。”

一万两。
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一万两不是小数目，她手里的银票加起来也就八千两左右。

但她没有犹豫。

“好。一万两，我付。但我要签合同，白纸黑字，写清楚价格、数量、交货时间。”

陈文华看着她，笑了。

“沈姑娘，你是我见过的，最有胆识的女子。”

沈清辞微微一笑。

“陈老板过奖了。”

她拿出银票，点了十张，放在桌上。

陈文华收起银票，拿出一份合同，两人当面签字画押。

走出陈记香料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。

沈清辞站在门口，看着街上的灯火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一万两的定金，签下了马六甲最大的香料供应商。

接下来，她要做的事还有很多——找船、备货、运回京城、应对张明远的打压。

但她不急。

一步一步来，总会走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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