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清平县主
圣旨是正月二十二正式下达的。
那天一早，礼部的官员就敲开了清辞坊的大门。沈清辞还没来得及洗漱，就被青竹从被窝里拽了出来。“姐姐！快起来！宫里来人了！”
沈清辞迷迷糊糊地穿上衣服，走到前厅，看见三个穿着官服的男人站在那里，手里捧着一卷黄绸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礼部郎中，姓周，面容严肃，声音洪亮。
“沈清辞接旨！”
沈清辞跪下来，心里却出奇地平静。昨天萧衍已经告诉过她了，她知道这封圣旨里写的是什么。
周郎中展开圣旨，高声念道：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：故镇国大将军沈伯远之女沈清辞，忠烈之后，为国昭雪，有功于朝。特封为清平县主，赐宅邸一座，黄金五百两，绢帛三百匹。钦此。”
沈清辞叩首：“臣女谢皇上隆恩。”
周郎中将圣旨递给她，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和善。“清平县主，恭喜恭喜。县主之封，可是难得的荣耀。”
沈清辞站起来，接过圣旨，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，塞进周郎中手里。“周大人辛苦了，一点心意，不成敬意。”
周郎中捏了捏红封的厚度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“清平县主客气了。以后有什么事，尽管吩咐。”
送走了礼部的官员，沈清辞捧着圣旨站在前厅里，看着那卷黄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清平县主。
虽是县主之封，但沈伯远的爵位未能恢复，这已经是在现有条件下最好的结果了。
“姐姐，”青竹站在她身边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“你以后就是县主了！我们要不要搬家？皇上赐了宅邸，我们搬到那边去住吧？”
沈清辞摇了摇头。“不搬。清辞坊的后院我住习惯了，不想换。”
“那赐的宅邸怎么办？”
“改成清辞坊的分号。”
青竹张大了嘴。“姐、姐姐，那可是皇上赐的宅邸，你用来开铺子？”
“皇上赐给我了，就是我的。我想怎么用，就怎么用。”沈清辞将圣旨卷好，收进抽屉里，“青竹，你去把苏先生叫来，我有事跟他商量。”
青竹应了一声，跑了出去。
苏景深很快来了，手里还拿着账本。他显然已经听说了消息，一进门就拱手道贺：“沈姑娘，不对，清平县主，恭喜恭喜。”
沈清辞摆了摆手。“苏先生，你还是叫我沈姑娘吧。县主这个称呼，听着别扭。”
苏景深笑了。“好，沈姑娘。你叫我来，是为了宅邸的事？”
“对。皇上赐的宅邸在什么地方？”
“在内城东大街，离皇宫不远，三进三出的大院子。我昨天去看过了，位置很好，临街，适合开铺子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把宅邸改成清辞坊的分号，临街的那一面做铺面，里面做库房和员工宿舍。你帮我找人设计一下，尽快动工。”
苏景深拿出纸笔，开始记录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沈清辞继续说，“清平县主这个封号，虽然没有实权，但有了它，那些想找我麻烦的人，就要掂量掂量了。”
苏景深看着她，眼中满是敬佩。
“沈姑娘，你这一步走得太对了。有了县主的封号，张明远的那些余孽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付你了。”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不只是张明远的余孽。朝堂上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，也要重新评估我的分量了。”
正月二十五，沈清辞去了一趟皇宫。
她要进宫谢恩。
这是规矩——皇上封赏了你，你必须进宫磕头谢恩，否则就是大不敬。
沈清辞换上了一件新做的诰命服。石青色的袍子，绣着银线的云纹，头上戴着点翠头面，脚下穿着花盆底鞋。她在铜镜前照了照，差点没认出自己。
“姐姐，你太好看了！”青竹拍着手说，“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！”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走吧，别让皇上等急了。”
马车停在皇宫门口，沈清辞下了车，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，来到了御书房。
小皇帝朱祐樘坐在书案后面，正在批阅奏折。看见沈清辞进来，他放下笔，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。
“清平县主，你来了。”
沈清辞跪下行礼：“臣女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“平身平身。”小皇帝摆了摆手，“赐座。”
太监搬来一把椅子，沈清辞坐下，看着小皇帝。十一岁，比上次见面时长高了一些，脸上也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。
“清平县主，你父亲的案子，朕已经让人重新审理了。那些陷害你父亲的人，朕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小皇帝的声音虽然还带着奶气，但语气很坚定。
“臣女替亡父谢皇上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小皇帝看着她，“清平县主，朕听说你在做生意，做得还挺大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女确实做了一些小生意。”
“小生意？”小皇帝笑了，“朕听说你的清辞坊在京城开了好几家分号，你的通宝号存了十几万两银子。这可不是小生意。”
沈清辞心里一跳。皇帝连她的生意都打听过了，说明他对她不是一般的关注。
“皇上过奖了。臣女只是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好？”小皇帝摇了摇头，“朕不信运气。朕相信本事。你能从一介孤女做到清平县主，靠的不是运气，是本事。”
沈清辞低下头。“皇上英明。”
小皇帝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压低声音。“清平县主，朕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皇上请说。”
“你觉得，朕这个皇帝，当得好不好？”
沈清辞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皇帝会问她这样的问题。
“皇上，”她斟酌着词句，“皇上虽然年幼，但勤政爱民，朝野上下有目共睹。臣女觉得，皇上当得很好。”
“可是有人觉得朕当得不好。”小皇帝的声音更低了，“他们觉得朕太小，不懂朝政，应该让皇叔来当这个皇帝。”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是有人在皇帝面前嚼舌根，挑拨他和萧衍的关系。
“皇上，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？”
“你别管从哪里听来的，你就告诉朕，是不是真的有人这么想？”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
“皇上，摄政王殿下对皇上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。那些说殿下想当皇帝的人，是在挑拨离间，是想让皇上和殿下反目成仇。”
小皇帝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怀疑。
“你怎么知道皇叔没有二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