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清平县主

“因为殿下如果想当皇帝，早就当了。先帝驾崩的时候，殿下手握十万禁军，想夺位易如反掌。但他没有。他选择了辅佐皇上，做一个臣子。”

小皇帝沉默了。

“清平县主，朕信你。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但朕不能信皇叔。不是朕不想信，是朕不敢信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
十一岁的孩子，本该在御花园里玩耍，却要坐在龙椅上，面对朝堂上的尔虞我诈、勾心斗角。他的童年，早就被这张龙椅吞噬了。

“皇上，”沈清辞说，“臣女有一句话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讲。”

“皇上不需要信任何人，只需要信自己。只要皇上自己站得稳，别人就推不倒。”

小皇帝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
“清平县主，你这话说得对。”他转过身，走回书案后面，“朕会记住你的话。”

沈清辞站起来，行了个礼。“皇上若没有别的吩咐，臣女告退了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沈清辞退出御书房，走出皇宫，上了马车。

马车缓缓驶离宫门，她靠在车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
今天这一趟进宫，她看清了两件事。

第一，有人在皇帝面前挑拨他和萧衍的关系。这个人是谁，她不知道，但她会查出来。

第二，皇帝虽然年幼，但不是傻子。他有自己的想法，有自己的判断。他不是任何人的傀儡。

这两件事，都很重要。

正月二十八，沈清辞去找了萧衍。

她把皇帝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衍。萧衍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你觉得是谁在皇上面前嚼舌根？”他问。

“不知道。但这个人一定离皇上很近，能经常见到皇上，能跟皇上说上话。”

萧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。

“太后身边的太监，王振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“王振？就是那个总管太监？”

“对。王振是太后的人，但最近跟朝中的几个大臣走得很近。那几个大臣，都是以前赵国公的余孽。”

“你是说，王振被那些人收买了？”

“有可能。”萧衍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王振这个人，贪财好色，什么钱都敢收。只要给够银子，他什么都肯干。”
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殿下，你能不能查一下王振最近跟哪些人来往？”

“可以。但需要时间。”

“多久？”

“半个月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“我等殿下的消息。”

二月初二，龙抬头。

清辞坊的第二家分号开张了。

这一次的分号在内城的西大街上，对面是户部衙门，旁边是几家老字号的店铺。位置比第一家分号还好，租金也贵了一倍——每月二十两银子。

但沈清辞不心疼。她知道，好位置值这个价。

开张那天，来了很多客人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子——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，代表皇后送来了一对白玉如意，说是贺礼。

消息传出，整个京城都轰动了。

皇后娘娘给清辞坊送贺礼？这说明什么？说明沈清辞已经得到了皇室的认可。

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商人，纷纷来找沈清辞谈合作。有的想加盟清辞坊，有的想入股通宝号，有的想跟她一起去南洋做生意。

沈清辞来者不拒，但条件很严格。加盟清辞坊的，必须按照她的标准装修、进货、培训员工。入股通宝号的，必须接受她的管理，不能干涉经营。去南洋做生意的，必须遵守她的规则，不能做违法的事。

大部分人都接受了条件，只有少数人觉得太严格，退出了。

沈清辞不在乎。她不需要所有人，只需要对的人。

二月初五，沈清辞收到了一封信。

信是陈九从马六甲写来的，说林老板的船队已经开始运货了，第一批货物五百斤香料，已经装船，预计月底到达泉州。

沈清辞看着信，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林老板的船队开始运货了，这意味着她的香料供应链更加稳定了。即使京城的商人再囤积居奇，她也不怕了。

“青竹，”她把信收好，“帮我去买一坛好酒，今晚我要请苏先生喝酒。”

青竹笑了。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又有好事了？”

“不是好事，是开心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开心的事，要和开心的人一起分享。”

那天晚上，沈清辞、青竹、苏景深三个人坐在清辞坊的后院里，喝着酒，聊着天。

苏景深喝多了，红着脸说：“沈姑娘，我苏景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，就是跟着你干。”

青竹也喝多了，趴在桌上说：“姐姐，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遇到了你。”

沈清辞没有喝多，但她看着这两个人，眼眶有些湿润。

一年前，她还是一个人。一年后，她有了朋友，有了家人，有了可以依靠的人。

这就是她拼命努力的意义。

不是为了钱，不是为了权，是为了这些人。

为了青竹、苏景深、柳如烟、刘顺、周文远、陈九、陈八、墨白。

还有萧衍。

虽然她和萧衍之间隔着很多东西，但她知道，萧衍也是她在乎的人。

沈清辞端起酒杯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
新的一年，一切都在变好。

她相信，会越来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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