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柳暗花明

“帮我找一块地。要靠近河边，交通方便，至少能盖一百间厂房。”

顾宪之愣住了。“县主，你要盖厂房？做什么？”

“开丝绸厂。自己养蚕，自己缫丝，自己织绸。从原料到成品，全部自己掌控。”

顾宪之的眼睛亮了起来。“这个办法好！有了自己的丝绸厂，就不怕郑安收购蚕茧了。”

“对。”沈清辞说，“所以你帮我找地，越快越好。”

顾宪之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明天就去找。”

四月初十，顾宪之找到了地。地在苏州城西的运河边上，地势平坦，水源充足，交通方便。地价不贵，一亩五十两，沈清辞一口气买了五十亩，花了二千五百两。

四月十五，丝绸厂破土动工。沈清辞请了当地最好的工匠，日夜赶工，预计三个月内完工。厂房的图纸是她自己画的，前世她在投行工作时看过无数份工厂的图纸，画一张简单的厂房图纸难不倒她。

赵文华看着图纸，啧啧称奇。“县主，你还会这个？”
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会一点。”

四月二十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好消息。墨白在湖州找到了郑安的踪迹。

郑安躲在湖州城外的一个小镇上，化名“周文”，住在一座偏僻的宅子里。他出门很少，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，只有需要交易的时候才出来。

“抓不抓？”墨白问。
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不抓。跟着他，看看他跟谁联系。”

墨白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四月二十五，墨白带回了更重要的消息。郑安跟京城的一个太监有联系。那个太监姓刘，是太后身边的二等太监，专门负责替太后跑腿办事。

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是太后。虽然她早就猜到了，但证实的那一刻，心里还是不好受。太后一边跟她合伙做生意，一边支持郑安搞破坏。两面三刀，翻云覆雨。这就是权力的游戏。

但她不怕。因为她也有自己的棋子。王振虽然倒了，但他在太后身边还有几个干儿子，那些人现在被她捏着把柄，不得不听她的话。通过他们，她能知道太后的一举一动。

五月初一，沈清辞回到了京城。

她进宫去见太后，汇报丝绸厂的进展。太后听得很认真，不时点头，看起来很满意。

“清平县主，你办事，我放心。”太后笑着说。

沈清辞低下头。“太后娘娘过奖了。”

从皇宫出来，沈清辞上了马车，靠在车壁上，闭上了眼睛。太后在演戏，她也在演戏。两个人都在笑，但笑里都藏着刀。谁先露出破绽，谁就输了。

她不会输。因为她输不起。

五月初五，端午节。

沈清辞在清辞坊的后院摆了一桌酒席，请了青竹、苏景深、柳如烟、刘顺、周文远，还有墨白。酒过三巡，柳如烟端起酒杯，看着沈清辞。

“沈姑娘，你最近瘦了。”

“是吗？没觉得。”

“你太累了。”柳如烟放下酒杯，“你应该休息休息。”
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我也想休息，但没时间。”

柳如烟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心疼。“沈姑娘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你这么拼命，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她只知道，她必须拼命。拼命赚钱，拼命扩张，拼命对付敌人。如果不拼命，她就会被人超过，被人吃掉。

“为了活着。”她说。

柳如烟摇了摇头。“不只是为了活着。你是为了证明自己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。

柳如烟继续说。“你想证明，你比那些男人强。你想证明，一个女人也能做成大事。你想证明，你父亲没有白死。”

沈清辞的眼眶有些红。“也许吧。”

柳如烟握住她的手。“沈姑娘，你已经证明了。你不用再证明什么了。你该为自己活一活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为自己活一活？她从来没有想过。从前世到今生，她一直在为别人活。为父母，为家族，为朋友，为员工。她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。

“柳姑娘，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
柳如烟笑了。“不用谢。你值得。”

那天晚上，沈清辞喝了很多酒。她没有醉，但她的心醉了。她躺在后院的躺椅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第一次觉得，活着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