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柳暗花明

三月中旬，永安城的桃花开了。朱雀大街两旁的桃树粉粉嫩嫩的一片，风一吹，花瓣飘落，像下了一场粉色的雪。沈清辞没有心思赏花。郑安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头，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
她坐在清辞坊的后院，面前摊着一张江南的舆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郑安可能出现的地点。苏州、杭州、湖州、嘉兴，每一个产蚕丝的地方都标了红点。郑安在这些地方活动，通过中间商收购蚕茧，手法隐蔽，不留痕迹。

“墨白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还是找不到郑安的下落？”

墨白站在门口，摇了摇头。“他太狡猾了。每次交易都换不同的人，不同的地方，不同的时间。我们追了半个月，连他的影子都没看到。”

沈清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郑安不是一个普通的对手，他有钱、有人、有耐心，而且他对她的仇恨深入骨髓。这样的人，最危险。

“苏先生，”她转向苏景深，“江南的蚕茧收购情况怎么样了？”

苏景深翻开账本，眉头紧锁。“郑安收购了至少三成的蚕茧。蚕农们看价格高，都愿意卖给他。顾宪之说，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个月，今年江南的丝绸产量至少要减少四成。”

四成。沈清辞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四成的丝绸产量，意味着她今年的丝绸生意至少要损失五万两银子。五万两，不是小数目。

但她更担心的不是钱，是郑安这个人。只要他活着，他就会不停地搞破坏。今天收购蚕茧，明天收购香料，后天收购茶叶。她做一行，他破坏一行。这样下去，她的生意迟早会被他拖垮。

必须除掉郑安。但不是她动手，而是让别人动手。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太后。

如果郑安真的是太后的人，那太后就是他的保护伞。没有太后的保护，郑安就是一个普通的逃犯，官府随时可以抓他。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郑安，而是太后。

三月底，沈清辞去了一趟皇宫。

太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接见她。春天的御花园百花盛开，姹紫嫣红，美得像一幅画。太后坐在凉亭里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，看起来心情不错。

“清平县主，你找我什么事？”太后的语气比上次和善了不少。

沈清辞行了个礼，在石凳上坐下。“太后娘娘，臣女今天来，是想跟您谈一笔生意。”

“什么生意？”

“臣女想跟太后娘娘合伙，在江南开一家丝绸厂。”

太后的眉毛挑了一下。“丝绸厂？”

“对。臣女出钱出人，太后娘娘出地出关系。丝绸厂生产出来的丝绸，通过清辞坊销售，利润五五分。”
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“为什么突然想开丝绸厂？”

“因为江南的蚕茧被人大量收购，丝绸产量下降，价格暴涨。臣女想自己生产丝绸，不受制于人。”

太后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被人大量收购？谁在收购？”

沈清辞看着太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“郑安。”

太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“郑安？就是那个逃犯？”

“对。他在江南大量收购蚕茧，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。臣女怀疑，有人在背后支持他。”

“你怀疑谁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臣女不敢妄言。”

太后端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“清平县主，你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
“臣女知道。”沈清辞低下头，“所以臣女只想跟太后娘娘谈生意，不想谈别的。”

太后放下茶杯，看着她。“好。你的丝绸厂计划，我同意了。出多少钱？”

“十万两。太后娘娘出五万两，臣女出五万两。”

“利润怎么分？”

“五五分。”

太后点了点头。“行。你去办吧。”

沈清辞行了个礼，退出了御花园。

走出皇宫的时候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。太后同意了。这意味着太后至少在表面上，愿意跟她合作。至于背后支持郑安的事，太后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她通过丝绸厂的事，把太后和自己的利益绑在了一起。

太后投了钱，就不会轻易动她。因为动了她，太后的钱就打水漂了。

四月初五，沈清辞再次去了江南。

这一次，她带着五万两银票，带着赵文华，带着一份详细的建厂方案。赵文华在织造局干了二十年，对丝绸生产了如指掌。有他坐镇，丝绸厂的事不用她操心。

在苏州，沈清辞见到了顾宪之。顾宪之的脸色不太好，眼下有青黑的阴影，显然这些天没睡好。

“县主，你可算来了。”他苦笑着说，“郑安的事，快把我逼疯了。”

“顾老板，别急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，“郑安的事，我来处理。你帮我做另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