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眼线

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她端起酒杯，“喝酒。”

那天晚上，沈清辞喝了很多酒。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，只知道喝到最后，眼前的景物都变成了双影。

青竹扶她回房间，帮她脱了鞋，盖好被子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轻声说，“摄政王真的很好。你考虑考虑吧。”

沈清辞没有回答，闭上了眼睛。

梦里，她看见了萧衍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站在将军府的花园里，对她说：“沈清辞，你回来了？”

她想回答，但说不出话。

他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“你瘦了。”

她的手在他手心里，暖暖的。

她想说“我很好”，但说不出来。

她只想就这样，一直被他握着。

八月二十，沈清辞醒来的第一件事，是去摄政王府。

萧衍在书房里等她。他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常服，头发散着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。

“听说你喝多了？”他问。

“还好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，“殿下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在我不在的时候，帮我照看清辞坊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“不是帮你，是帮我自己。清辞坊有我一半的股份，它倒了，我的钱就打水漂了。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殿下，你说话真不会拐弯。”

“跟你不需要拐弯。”萧衍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沈清辞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太后要对我动手了。”

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。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快了。她最近在拉拢兵部的人，想把兵权从我手里夺走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“先下手为强。”萧衍转过身，“但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
“什么帮助？”

“钱。很多很多的钱。”

沈清辞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“多少？”

“十万两。”

十万两。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十万两不是小数目，她账上的现银只有五万两，但通宝号还有二十万两的债券没到期，不能动。

“殿下，给我十天时间。”

“好。”

沈清辞站起来，行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，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。十万两，怎么凑？发行新债券？来不及。向盐商借？他们不一定愿意。向柳如烟借？她没那么多钱。

她想到了一个人——顾宪之。

顾宪之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，手里至少有十几万两现银。如果向他借十万两，应该没问题。但条件是什么？顾宪之是个精明的商人，不会白白借钱。

她决定去一趟江南。

八月二十五，沈清辞到了苏州。

顾宪之在顾府的花厅里接见了她。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袍，看起来精神不错。

“县主，你怎么来了？是不是丝绸厂出了什么问题？”

“不是。丝绸厂很好。”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，“顾老板，我想跟你借十万两银子。”

顾宪之愣住了。“十万两？县主，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？”

“做生意。一笔很大的生意。”

顾宪之沉默了片刻。“县主，十万两不是小数目。我可以借给你，但我要抵押。”

“什么抵押？”

“清辞坊的股份。”

沈清辞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清辞坊的股份，是她的命根子。抵押出去，万一还不上钱，清辞坊就是别人的了。

但她没有选择。

“好。我抵押。”

顾宪之点了点头，让人拿来纸笔，当场写了借据。沈清辞签字画押，拿着十万两银票，离开了苏州。

九月初一，沈清辞把十万两银票送到了萧衍手里。

萧衍看着那沓厚厚的银票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沈清辞，你抵押了清辞坊的股份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不怕还不上？”

“不怕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因为我相信殿下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“沈清辞，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沈清辞站起来，行了个礼，转身走了。

走出摄政王府的时候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
她不知道萧衍会用这十万两做什么，但她相信他。

因为他是萧衍。

是她在这个世界上，最信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