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风雨

五月的永安城，进入了雨季。

雨下个不停，淅淅沥沥的，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城。朱雀大街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，行人撑着油纸伞匆匆走过，伞面上的花鸟鱼虫在雨中显得格外生动。沈清辞站在清辞坊二楼的窗前，看着街上的雨景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茶是今年新到的龙井，柳如烟托人从杭州带来的，说是明前茶，一斤要八十两银子。

她喝了一口，茶汤清亮，入口甘甜，确实是好茶。但她心里想的不全是茶。张文明弹劾她的事虽然被压下去了，但张家对她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变化。从拉拢变成了试探，从试探变成了疏远。皇后虽然还在让她帮忙打理宫里的铺子，但语气已经不如从前热络了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，“你尝尝这个，桂花糕，我新学的。”

沈清辞放下茶杯，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。松软香甜，入口即化，比她前世吃过的任何糕点都好吃。“好吃。青竹，你越来越会做点心了。”

青竹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姐姐喜欢就好。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。”

沈清辞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青竹这丫头，别的本事没有，就是忠心。不管她做什么决定，青竹都无条件支持。不管她遇到什么困难，青竹都陪在她身边。这样的朋友，比金子还珍贵。

“青竹，你跟墨白怎么样了？”

青竹的脸一下子红了。“什么怎么样了？我跟墨白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什么都没有？”沈清辞笑了，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
“我、我没有脸红。”青竹捂着脸，转身跑了。

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露出了笑容。青竹和墨白，一个活泼一个沉默，一个爱说话一个不爱说话，倒是天生一对。

五月十五，沈清辞收到了萧衍的邀请。

请她去摄政王府赏荷。

沈清辞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，头上戴了一支白玉簪，去了摄政王府。萧衍在花园的凉亭里等她。凉亭四周的荷花开得正盛，粉色的、白色的、红色的，在细雨中摇曳生姿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玉簪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
沈清辞坐下，接过他递来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入口甘甜，回味悠长。

“殿下，你找我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张文明的事，你知道了吧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看？”
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。“张家在试探我。他们想知道，我到底是哪一边的人。”

“你是哪一边的人？”

“我是我自己的人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。“说得好。你是你自己的人。不管别人怎么看你，你都是你自己。”

沈清辞低下头。“殿下，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。”萧衍站起来，走到栏杆边，看着满池的荷花，“沈清辞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皇上要派我去江南巡视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“去江南？什么时候？”

“下个月。去三个月。”

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。三个月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但三个月的时间，足够发生很多事了。

“殿下，你走了，京城怎么办？”

“有皇上在。皇上虽然年轻，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
“可是张家……”

“张家的事，你不用担心。”萧衍转过身，看着她，“我会安排好人盯着。有什么事，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
萧衍走回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“沈清辞，我走了之后，你要小心。张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六月十五，萧衍离开了京城。

沈清辞站在城门口，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三年来，萧衍一直在她身边，帮她，护她，等她。现在他走了，她突然觉得少了什么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站在她身边，“你哭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沈清辞擦了擦眼睛，“风沙迷了眼。”

青竹没有说话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
六月二十，沈清辞收到了一个坏消息。

有人在江南大量收购丝绸，价格比市场价高三成，把顾宪之的货源抢走了大半。顾宪之写信来说，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一个月，清辞坊的丝绸生意就要断了。

沈清辞看着信，眉头皱了起来。又是有人在大量收购。和去年收购蚕茧、前年收购香料的手法如出一辙。是谁？张家的？还是太后的人？或者是其他什么人？

“墨白，”她叫了一声。

墨白从门外走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