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风雨

“你去一趟江南，查清楚是谁在收购丝绸。”

墨白点了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六月二十五，墨白从江南回来了。他带回的消息让沈清辞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收购丝绸的人，是张家。张文明通过几个中间商，在大量收购丝绸。他手里的钱，来自皇后的嫁妆——整整五十万两。
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张家要干什么？为什么要收购丝绸？是为了控制丝绸市场，还是为了对付她？

“苏先生，”她叫了一声，“你觉得张家为什么要收购丝绸？”

苏景深想了想。“应该是为了控制丝绸市场。张家想成为江南最大的丝绸商，然后跟清辞坊竞争。”

“竞争？”沈清辞冷笑了一声，“张家有钱，但不懂丝绸生意。他们收购了丝绸，卖不出去，只会亏钱。”

“不一定。”苏景深说，“张家有皇后撑腰，可以把丝绸卖到宫里。宫里一年需要多少丝绸？至少一万匹。这一万匹的订单，足够张家保本了。”

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。苏景深说得对。张家有皇后撑腰，可以把丝绸卖到宫里。清辞坊虽然有织造局的订单，但织造局的订单只有五千匹，比宫里的少一半。如果宫里的订单被张家抢走，清辞坊的丝绸生意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。

“苏先生，你帮我拟一份方案。我们要扩大丝绸厂的生产规模，从每年一万匹扩大到每年两万匹。同时，降低价格，提高质量，跟张家竞争。”

苏景深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马上去办。”

七月初一，沈清辞去了一趟江南。

她要亲自去处理丝绸厂的事。丝绸厂已经开工一年半了，生产了一万五千匹丝绸，销售了一万两千匹，库存三千匹。赵文华在厂里等着她，看见她来了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“县主，你来得正好。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。”

“什么坏消息？”

“织造局的订单被取消了。”

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。“被取消了？为什么？”

“新来的织造局监督是张家的人。他一上任，就取消了我们的订单，把订单给了张家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很久。张家的人，动作真快。萧衍才走了一个月，他们就动手了。

“赵公公，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找到新来的织造局监督，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。如果他愿意，条件随他开。如果他不愿意，想办法让他愿意。”

赵文华点了点头。“好。我去办。”

七月初十，赵文华带回了消息。新来的织造局监督叫李德，是张家的远房亲戚。这个人很贪，但也很胆小。赵文华给他送了一万两银子，他不敢收，说怕张家知道。赵文华又给他送了五千两，他还是不敢收。赵文华最后给他送了两千两，他收了，但说只能帮一个小忙。

“什么小忙？”沈清辞问。

“他说，可以把织造局的订单分一半给我们。但不能让张家知道。”

沈清辞想了想。“一半也行。总比没有强。”

七月十五，沈清辞回到了京城。

她刚进清辞坊的门，青竹就迎了上来，脸色不太好看。“姐姐，出事了。”

沈清辞的心一沉。“什么事？”

“张家在京城开了十家丝绸铺子，跟我们竞争。价格比我们低两成，客人都被他们抢走了。”

沈清辞的眉头皱了起来。张家这是要跟她打价格战。价格战，是她前世最熟悉的战场。比低价，她不怕。因为她的成本低。丝绸厂的原料是自己种的蚕茧，人工是自己招的工人，没有中间商赚差价。张家的丝绸是从外面采购的，成本比她高得多。打价格战，张家撑不了多久。

“青竹，你告诉各分号的掌柜，从明天起，丝绸价格下调三成。”

青竹愣住了。“姐姐，三成？那我们不赚钱了？”

“赚。赚得少一点而已。”沈清辞说，“张家撑不了三个月。三个月后，他们就会退出。”

七月二十，价格战开始了。

清辞坊的丝绸价格下调三成，张家的丝绸价格也跟着下调三成。两家你来我往，价格一路走低。一个月后，丝绸价格从每匹五十两降到了每匹三十两。清辞坊还能保本，张家已经开始亏钱了。

张文明坐在张家的花厅里，看着账本，脸色铁青。“清平县主……她怎么撑得住？”

管家低下头。“老爷，清辞坊有自己的丝绸厂，成本比我们低得多。再打下去，我们撑不住了。”

张文明咬了咬牙。“撑不住也要撑。我们不能输给一个女人。”

八月十五，中秋节。

沈清辞在清辞坊的后院摆了一桌酒席，请了青竹、苏景深、柳如烟、刘顺、周文远、陈九、小喜子，还有墨白。酒过三巡，柳如烟端起酒杯，看着沈清辞。

“沈姑娘，听说你跟张家打价格战？”

“对。”

“你撑得住吗？”

“撑得住。”沈清辞笑了，“张家撑不住了。”

果然，九月初一，张家宣布退出丝绸市场。十家丝绸铺子，关了八家，剩下两家改卖别的。张文明赔了十万两银子，灰头土脸地回了家。

沈清辞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清辞坊的后院浇花。她放下水瓢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价格战，她赢了。但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张家不会善罢甘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