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峰回路转

九月二十，沈清辞去了一趟皇宫。

她要进宫谢恩。这是规矩——皇上封赏了你，你必须进宫磕头谢恩，否则就是大不敬。沈清辞换上了郡主服，石青色的袍子，绣着金线的云纹，头上戴着点翠头面，脚下穿着花盆底鞋。她在铜镜前照了照，差点没认出自己。

“姐姐，你太好看了！”青竹拍着手说，“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！”

沈清辞笑了笑。“走吧，别让皇上等急了。”

马车停在皇宫门口，沈清辞下了车，跟着太监穿过一道道宫门，来到了御书房。小皇帝朱祐樘坐在书案后面，正在批阅奏折。看见沈清辞进来，他放下笔，露出一个笑容。

“郡主，你来了。”

沈清辞跪下行礼。“臣女叩谢皇上隆恩。”

“平身。”小皇帝摆了摆手，“赐座。”

沈清辞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小皇帝。十七岁的少年，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太后走了，萧衍在江南，朝堂上的事都是他自己处理。虽然有时候还会犯错，但已经比同龄人强太多了。

“皇上，臣女有一件事想求您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臣女不想当郡主。”

小皇帝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臣女是商人。商人做郡主，会被人说闲话。”

小皇帝摇了摇头。“郡主，你不是普通的商人。你是天启朝最大的商人，是朕的顾问，是清平县主。你当郡主，没有人敢说闲话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有可是。”小皇帝打断了她，“朕已经下了旨，不能更改。你就安心当你的郡主吧。”

沈清辞低下头。“臣女遵命。”

走出皇宫的时候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天很蓝，云很白。郡主，从二品。她一个商人，竟然被封了郡主。这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。

九月二十五，沈清辞收到了萧衍的邀请。请她去摄政王府赏菊。

沈清辞换了一件淡紫色的襦裙，头上戴了一支白玉簪，去了摄政王府。萧衍在花园的凉亭里等她。凉亭四周的菊花开了，黄的、白的、紫的，在秋风中摇曳生姿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玉簪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。
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
沈清辞坐下，接过他递来的茶，喝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入口甘甜，回味悠长。

“殿下，你找我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
“恭喜你。”萧衍看着她，“当了郡主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
“不怎么样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，“我不想当郡主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是商人。商人当郡主，会被人说闲话。”

萧衍笑了。“沈清辞，你还是这么倔。”

“不是倔，是清醒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走到栏杆边，看着满园的菊花，“殿下，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当郡主吗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不想被人当成靶子。当了郡主，就会有人盯着我，想着怎么把我拉下来。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。”

萧衍站起来，走到她身边。“沈清辞，你已经是一个靶子了。从你扳倒赵国公的那一天起，你就是靶子了。当不当郡主，都一样。”

沈清辞沉默了。萧衍说得对。她早就是靶子了。当不当郡主，都一样。

“殿下，你说得对。”她转过身，“我认了。”

萧衍看着她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“沈清辞，不管发生什么事，我都会站在你身边。”

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。“殿下，你……”

“我说过，你的事，就是我的事。”

沈清辞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她只知道，她的心跳很快。从萧衍说出那句话开始，一直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