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彷徨

萧衍要去江南的消息，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沈清辞心里那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湖水。她坐在清辞坊后院的石凳上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全是萧衍那句话——“你愿意跟我一起去江南吗？”

她愿意。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。从萧衍第一次在城隍庙救她的那天晚上，从萧衍在月光下对她说“跟我走”的那一刻，她的命运就和这个男人绑在一起了。但她不能走。她的生意在京城，她的人在京城，她的一切都在京城。走了，这些年的心血就白费了。

“姐姐，”青竹端着一碗绿豆汤走过来，“天热，喝碗绿豆汤解解暑。”

沈清辞接过碗，喝了一口。绿豆汤是冰镇的，凉丝丝的，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。“青竹，如果我要离开京城，你怎么办？”

青竹愣住了。“姐姐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
“江南。也许。”

青竹沉默了片刻。“姐姐去哪儿，我就去哪儿。”

沈清辞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“你的墨白呢？他也去吗？”

青竹的脸红了。“他……我不知道。他没说过。”

沈清辞笑了。“你去问他。他不去，你就留在京城。我不能因为自己要走，就拆散你们。”

青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我跟墨白……没什么。”

“没什么？”沈清辞笑了，“那你脸红什么？”

青竹捂着脸，转身跑了。

五月初十，沈清辞去找了苏景深。

苏景深在账房里埋头核算账目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“郡主，有事？”

“苏先生，如果我要离开京城，清辞坊和通宝号就交给你了。”

苏景深的脸色变了。“郡主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
“江南。也许。”

苏景深沉默了很久。“郡主，你不能走。清辞坊和通宝号离不开你。”

“离不开我？”沈清辞摇了摇头，“苏先生，这些年你帮了我多少，我心里有数。清辞坊和通宝号能有今天，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，但至少有一半是你的。我不在，你照样能把生意做好。”

苏景深的眼眶红了。“郡主，你这是在交代后事吗？”

“不是后事，是后路。”沈清辞看着他，“苏先生，你跟着我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，我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事。”

苏景深低下头。“郡主，你走了，我怎么办？”

“你留在京城，帮我打理生意。清辞坊和通宝号，你占两成股份。”

苏景深的手抖了一下。“两成？郡主，这太多了……”

“不多。”沈清辞站起来，“苏先生，这是你应得的。”

五月十五，沈清辞去找了萧衍。

萧衍在书房里等她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用玉簪束起，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儒雅。桌上摊着一张舆图，上面标注着江南的山川河流、城镇村落。

“殿下，你在看什么？”沈清辞问。

“在看江南的地图。”萧衍指了指舆图上的一个地方，“这是苏州，我的封地。皇上把苏州及周边三个县封给了我。”

沈清辞走过去，看着那张舆图。苏州，江南最繁华的城市，丝绸之府，鱼米之乡。萧衍的封地在苏州，意味着他以后要在苏州生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