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绝地反击
沈清辞看着这两行字,心里五味杂陈。
再等等。等多久?一个月?一年?还是十年?
她不想等。
但她知道,她必须等。翻案比扳倒赵国公更难,因为翻案意味着要推翻皇帝的圣旨——当初是皇帝下的旨抄斩将军府。推翻皇帝的圣旨,等于打皇帝的脸。
现在的皇帝虽然只有十一岁,但他身后有太后,太后身后有一群老臣。那些老臣不会允许任何人挑战皇权的威严。
所以她必须等。等到合适的时机,等到她手里有足够的筹码。
四月二十八,沈清辞去了一趟将军府旧址。
将军府的大门上还贴着封条,白色的纸已经泛黄,边角被风吹得翘了起来。门前的两尊石狮子还在,但身上长满了青苔,看起来苍老了许多。
沈清辞站在门口,看着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府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。
原主的记忆里,这里有欢声笑语,有父慈子孝,有将军凯旋时全府上下张灯结彩的热闹场面。
而现在,这里只剩下一座空壳。
“爹,”她轻声说,“赵国公倒了。您的仇,我报了一半。等我把您的清白也讨回来,我再来接您回家。”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像是在回应她的话。
沈清辞站了很久,直到天色渐暗,才转身离开。
五月初一,清辞坊的生意更好了。
赵国公倒台后,聚宝阁被官府查封,原来在聚宝阁买东西的客人,大部分流向了清辞坊。沈清辞趁机将清辞坊的香料和胭脂水粉种类扩充了一倍,还推出了会员制度——消费满一百两可以成为会员,享受九折优惠和送货上门服务。
五月的营业额突破了一千五百两,净利润超过了五百两。
青竹看着账本,眼睛瞪得像铜铃:“姐姐,五百两!一个月赚了五百两!”
沈清辞笑了笑:“这才刚开始。”
她说的不是大话。她的计划是,一年之内,在京城开五家分号。三年之内,将清辞坊的分号开到全国各大州县。五年之内,成为天启朝最大的商号。
这个目标看起来很遥远,但她有信心。
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她身边有青竹,忠心耿耿,任劳任怨。有苏景深,精通账目,足智多谋。有柳如烟,人脉广泛,八面玲珑。有刘顺,消息灵通,办事得力。有陈九,熟悉赵国公府的内部运作,虽然已经离开了京城,但随时可以回来帮忙。
还有萧衍。
虽然她不愿意承认,但萧衍确实是她最大的靠山。没有萧衍的庇护,她早就被赵国公的党羽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
五月初五,端午节。
沈清辞在清辞坊的后院摆了一桌酒席,请了青竹、苏景深、柳如烟、刘顺、周文远,还有墨白。
墨白本来不想来,但沈清辞硬把他拉来了。
“你救过我的命,”她说,“这顿饭,你必须吃。”
墨白坐在角落里,默默地吃着饭,一句话也不说。但沈清辞注意到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——那是她见过的,墨白唯一一次笑。
酒过三巡,柳如烟端起酒杯,看着沈清辞。
“沈姑娘,我敬你一杯。”
沈清辞端起酒杯,和她碰了一下:“柳姑娘,多谢你帮忙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柳如烟一饮而尽,“我说过,这是我还债。”
放下酒杯,柳如烟看着沈清辞,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。
“沈姑娘,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到底是谁?一个十五岁的丫头,能把香料生意做得这么好,能把赵国公扳倒,能让摄政王对你另眼相看。你不是普通人。”
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下来,看着沈清辞。
沈清辞沉默了片刻,放下酒杯。
“我是沈伯远的女儿。”她说,“沈清辞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伯远。镇国大将军。那个被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的沈伯远。
“姐姐……”青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,“你是将军府的大小姐?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。
柳如烟看着她,眼中满是震惊和敬佩。
“怪不得,”她说,“怪不得你要扳倒赵国公。原来你是为了报仇。”
“不完全是。”沈清辞说,“扳倒赵国公,是为了报仇,也是为了给天下人一个公道。赵国公那样的奸臣,多活一天,天下人就多受一天的苦。”
周文远端起酒杯,深深地看了沈清辞一眼。
“沈姑娘,”他说,“我敬你。不是为了你的身份,是为了你的为人。”
沈清辞端起酒杯,和他碰了一下。
那天晚上,所有人都喝了不少酒。
沈清辞没有醉。她的酒量是前世练出来的,这点酒对她来说不算什么。
但她看着青竹趴在桌上睡着了,看着苏景深红着脸在跟周文远争论什么,看着柳如烟靠在椅背上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,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。
前世她一个人打拼了那么多年,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时刻——一群人坐在一起,喝酒、聊天、笑闹,像一家人一样。
她忽然觉得,穿越到这个世界,也许不是一件坏事。
虽然她失去了前世的一切,但她得到了更多。
她得到了新的家人,新的朋友,新的人生。
还有——
沈清辞抬起头,看见墨白正站在院门口,月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,投下一片清冷的影子。
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,落在她身上,眼神中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沈清辞移开了目光,端起酒杯,又喝了一口。
有些事情,不该想,不能想,也不敢想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五月初十,沈清辞收到了萧衍的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——
“赵国公,死在路上了。”
沈清辞看着这行字,手指微微发抖。
赵国公死了。
将军府三百六十九条人命的仇,她报了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,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。
“爹,”她轻声说,“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风吹进来,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浪。
沈清辞闭上眼睛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这是她穿越以来,第一次哭。
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那个她从未谋面的父亲,是为了将军府三百六十九条无辜的亡魂,是为了这个世界里所有被赵国公欺压过的人。
赵国公死了,但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赵国公。
她不会停手。
她会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拉下马。
这是她给自己定下的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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